题伍子胥传赠友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丈夫忠孝难两立,此身一死真可惜。

大丈夫忠与孝难以两全,这一身死节实在可惜。

雪耻当为伍子胥,归仇莫作徐元直。

要雪耻报仇当效法伍子胥,切勿像徐庶那样归附仇敌。

鹿生于野命系庖,时危那得适乐郊。

鹿生于旷野性命却系于庖厨,时局危急哪里能找到安乐之地。

干将大阿不自握,为人所戮非英豪。

干将大阿宝剑不握在自己手中,被他人所害便算不得英豪。

君今何为恋儿曹,及时建钺拥旌旄。

你现在为何还留恋儿女之情,应当及时建立功业手握兵权。

骑虎之势不可下,负恩人是报恩者。

骑虎之势已经不能下来,背负恩义之人正是真正的报恩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伍子胥传为题赠友,借伍子胥雪耻报仇的历史故事,探讨忠孝两难全的伦理困境,并以此劝勉友人当及时建功立业。诗中对比伍子胥与徐元直的不同选择,又以干将大阿之喻告诫英雄不可自弃其器,末以骑虎之势不可下的紧迫感催促友人行动,全篇慷慨激昂,具有强烈的感召力。

逐句解读
「丈夫忠孝难两立,此身一死真可惜」大丈夫忠与孝难以两全,此身一死实在可惜,开篇即点出忠孝不能两全的困境。

「雪耻当为伍子胥,归仇莫作徐元直」要雪耻报仇当效法伍子胥,切勿像徐元直那样归附仇家,伍子胥灭楚报父仇,徐元直即徐庶,为母归曹而弃刘备。

「鹿生于野命系庖,时危那得适乐郊」鹿生于旷野而性命系于庖厨,时局危急怎能找到安乐之地,以鹿喻人,乱世中无处安身。

「干将大阿不自握,为人所戮非英豪」干将大阿这样的宝剑不自握在手中,被人所杀便算不得英豪,以宝剑自喻,英雄不可自弃其器。

「君今何为恋儿曹,及时建钺拥旌旄」你现在为何还留恋儿女之情,应当及时持钺拥旌建立功业。

「骑虎之势不可下,负恩人是报恩者」骑虎之势已经不可下来,背负恩义的人才是真正的报恩者,以骑虎之势喻局势已不容退却,必须坚持到底。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鲜明,伍子胥与徐元直、自握宝剑与为人所戮、恋儿曹与建钺拥旄,层层对比推进议论。二是比喻精当,鹿系庖厨、干将大阿、骑虎之势,三个比喻分别从处境、器用、局势三个角度说明必须行动的道理。三是议论凌厉,全篇以议论为主,每一联都是有力的判断,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四是情感激昂,从忠孝之难到雪耻之志,从宝剑之喻到骑虎之势,情感层层高涨,末句达到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历史人物为鉴,以忠孝之辩为纲,以凌厉的议论和激昂的情感劝勉友人及时建功。诗人不回避忠孝两难的伦理困境,但以伍子胥雪耻的选择为榜样,以骑虎之势的紧迫感为鞭策,展现出一种刚决果毅的人生态度。全篇语言劲健,气势磅礴,体现了屈大均诗歌中慷慨悲壮的一面,也折射出明末遗民对复国雪耻的殷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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