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鹅谣代渔童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水流鹅,莫淘河。
水流鹅啊,不要在河里淘食。
我鱼少,尔鱼多。
我的鱼少,你的鱼多。
竹弓欲射汝,奈汝会逃何。
想用竹弓射你,奈何你会逃跑。
尔逃河,莫淘河。
你逃回河里去,不要再淘河了。
尔淘河一日,使我三日鱼不多。
你在河里淘食一天,就使我三天打鱼不多。
养鱼在颔下,不食奈鱼何。
鱼养在你的下巴底下,你不吃鱼又怎么办。
没水取鱼好,慎莫竭我小盘涡。
潜水取鱼倒也罢了,小心不要把我小小的水涡弄干。
吁嗟淘河,鱼奈尔何。
唉,淘河啊,鱼对你又能怎样。
鱼师不畏,畏尔淘鹅。
不怕鱼鹰,就怕你这个淘鹅。
尔沉少,乃沉多。
你沉下去的少,带走的却多。
吾将废网罟,与尔随流波。
我干脆废弃渔网,跟你一起随波逐流。
取鱼尔颐下,杀汝祭蛟鼍。
从你下巴底下取鱼,把你杀了祭蛟龙和扬子鳄。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渔童口吻写淘鹅(即鹈鹕)与渔民的矛盾,以民歌体出之,语言活泼生动。淘鹅善于捕鱼,与渔民争食,渔童怨恨又无奈,诗中充满民间生活的趣味与真实感。
逐句解读
「水流鹅,莫淘河」以呼唤开篇,叫水流鹅不要在河里淘食。
「我鱼少,尔鱼多」我的鱼少,你的鱼多,直白的对比写出不满。
「竹弓欲射汝,奈汝会逃何」想用竹弓射你,奈何你会逃跑。
「尔逃河,莫淘河」你逃回河里去,不要再在河里淘食。
「尔淘河一日,使我三日鱼不多」你在河里淘食一天,就使我三天打鱼不多。
「养鱼在颔下,不食奈鱼何」鱼养在你的颔下(鹈鹕颔下有皮囊储鱼),不吃鱼又怎么办。
「没水取鱼好,慎莫竭我小盘涡」潜水取鱼倒也罢了,小心不要把我小小的水涡弄干。
「吁嗟淘河,鱼奈尔何」唉,淘河啊,鱼对你又能怎样。
「鱼师不畏,畏尔淘鹅」不怕鱼鹰,就怕你这个淘鹅。
「尔沉少,乃沉多」你沉下去的少,带走的却多。
「吾将废网罟,与尔随流波」我干脆废弃渔网,跟你一起随波逐流。
「取鱼尔颐下,杀汝祭蛟鼍」从你下巴底下取鱼,把你杀了祭蛟龙和扬子鳄。
艺术手法
全诗以渔童的第一人称口吻写出,语气亲切而带着恼怒,如孩童与鹅对话。
「我鱼少,尔鱼多」句式简短直白,极富口语感。
「竹弓欲射汝,奈汝会逃何」写出了孩童式的无奈。
「养鱼在颔下,不食奈鱼何」准确描写鹈鹕的生物特征,同时带有打趣意味。
「吾将废网罟,与尔随流波」以放弃渔网跟随水流的夸张表达写出愤懑。结尾「取鱼尔颐下,杀汝祭蛟鼍」语意陡转,从嬉笑变为威胁,童趣中透着真实的生存焦虑。全诗节奏明快,韵律活泼,极具民歌风味。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难得的民歌体作品,以渔童的视角写人与水鸟争鱼的日常冲突。语言纯用口语,不事雕琢,却将渔童的心理写得活灵活现——先是劝说,再是威胁,最后竟想杀鹅祭蛟。这种从天真到狠厉的转变,既是孩童心性的真实写照,也反映了底层渔民生存的艰辛。全诗虽以游戏笔墨出之,却有着真实的社会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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