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朱十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昨冬冱寒时,方舟同入越。
去年冬天严寒的时候,我们同乘方舟进入越地。
君望赤城霞,我弄耶溪月。
你观赏赤城山的彩霞,我赏玩若耶溪的月色。
月出香垆峰,光摇东海雪。
月亮从香垆峰升起,光辉摇映在东海如雪的波涛上。
美人吹紫箫,一曲梅花发。
美人吹奏紫竹箫,一曲吹落梅花盛开。
梅花犹满林,君唱怀归吟。
梅花仍开满林间,你却唱起了归去的歌。
未游云门寺,遽别天姥岑。
还没来得及游览云门寺,便匆匆在天姥山分别。
可怜双白鹤,相送吴江浔。
可怜那一双白鹤,送行到吴江之畔。
冉冉芳春晚,桃李皆成阴。
芳春渐渐向晚,桃李都已长成浓荫。
贫女无刀尺,谁裁鸳鸯衾。
贫家女子没有刀尺,谁能裁制鸳鸯锦被。
素丝亦易染,孤凤难为音。
白丝尚且容易被染色,孤凤却难以发出和鸣之音。
愿言秉贞洁,黾勉同我心。
愿我们各自坚守贞洁的操守,勉力同心不改初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朱十之作。诗中回忆与友人同游越地的往事,又写到分别时的不舍与期盼,以古体五言出之,情感真挚深沉。朱十即朱彝尊,与屈大均同为明末清初著名文人,二人交情甚笃。
逐句解读
「昨冬冱寒时,方舟同入越」回忆去年冬天严寒之时,二人乘方舟一同进入越地。
「君望赤城霞,我弄耶溪月」写二人在越地各有心赏,朱十倾心于赤城山的霞光,诗人则赏玩若耶溪的月色。
「月出香垆峰,光摇东海雪」写月光从香垆峰升起,光辉摇映东海如雪,意境壮美。
「美人吹紫箫,一曲梅花发」以美人吹箫、梅花绽放营造浪漫意境,写越地之美好。
「梅花犹满林,君唱怀归吟」由梅花满林转入别离,朱十已唱起归去之歌。
「未游云门寺,遽别天姥岑」遗憾未能同游云门寺,便匆匆在天姥山分别。
「可怜双白鹤,相送吴江浔」以双白鹤比喻二人情谊,白鹤送行至吴江之畔,情景交融。
「冉冉芳春晚,桃李皆成阴」写时光推移,春将尽而桃李已成荫,暗示分别已久或将久别。
「贫女无刀尺,谁裁鸳鸯衾」以贫女无刀尺裁制鸳鸯衾为喻,写无人为二人缝制重逢之被,表达孤寂。
「素丝亦易染,孤凤难为音」素丝尚且容易被染色,孤凤却难以发出和鸣之音,写别后的孤独。
「愿言秉贞洁,黾勉同我心」祝愿彼此坚守贞洁的操守,勉力同心,各保初衷。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为序,由回忆同游写至当下分别,再展望未来。前半写越地风光,「月出香垆峰,光摇东海雪」以月光映海如雪的意象极富视觉冲击力。后半转入别情,「贫女无刀尺」与「孤凤难为音」两喻由物及人,由外而内,层层加深别离之痛。结尾「愿言秉贞洁,黾勉同我心」以勉励作结,不坠伤感,体现了屈大均遗民诗人的品格坚守。全篇情景交融,典故自然,语言清丽而不浮华。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同于一般伤离之作,既有对越中山水的美好追忆,又有人生志向的互相勉励。屈大均与朱彝尊同为明遗民,此诗中「秉贞洁」「同我心」之语,不仅是友情的承诺,更是对故国之忠贞。以贫女、孤凤自喻,写出了遗民处境的艰难与操守的坚定,格调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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