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真公还星岩精舍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隔水见山影

隔着水面看见山影,

微风吹有无

微风吹来时隐时现。

不知玉屏上

不知玉屏峰上,

谁与白云孤

谁与白云相伴而孤高。

石小亦成洞

小石也能成为洞天,

峰多不出湖

众峰虽多却不越出湖面。

茅茨归去好

回到茅舍隐居甚好,

霜月在高梧

霜月挂在高高的梧桐上。

石床长几许

石床有多长呢,

一半与瑶琴

一半都留给了瑶琴。

岩暖少秋气

山岩温暖少有秋凉之气,

山空多暮音

山中空旷多闻傍晚回声。

人随流水尽

人随流水远去,

日使白云深

时光使白云更加深幽。

禅寂复何事

参禅静寂还有什么可做,

从师分一林

跟随师父分享这一片山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送别僧人真公返回七星岩精舍之作。七星岩在广东肇庆,以峰峦岩洞著称。真公是一位与屈大均交好的僧人,诗中描写了星岩的幽秀景色与禅修的清寂生活。全诗由两首五律组成,前首写星岩的山景与归去之好,后首写精舍的禅修环境与从师之愿,情调清幽淡远。

逐句解读
「隔水见山影,微风吹有无」:隔水望见山影,微风吹来时隐时现。有无写山影在微风中的飘忽不定,极富禅意。

「不知玉屏上,谁与白云孤」:不知在那玉屏峰上,谁与白云一同孤独。以白云喻僧人的清高。

「石小亦成洞,峰多不出湖」:石头虽小也能成为洞天,山峰虽多却不出湖的范围。写七星岩的特色——石峰环湖而立。

「茅茨归去好,霜月在高梧」:回到茅舍去才好,霜月在高高的梧桐之上。以清冷月色写归隐之雅。

「石床长几许,一半与瑶琴」:石床有多长呢?一半让给了瑶琴。写精舍的简朴与风雅。

「岩暖少秋气,山空多暮音」:岩洞温暖少有秋天的寒气,山间空旷多有傍晚的回声。写星岩的地理特色。

「人随流水尽,日使白云深」:人随着流水远去,日子使白云越发深邃。以流水与白云喻时间的流逝与心境的深沉。

「禅寂复何事,从师分一林」:禅修寂静之外还有何事,只想跟从师父分享这一片山林。表达从师修禅的愿望。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有无二字为眼,贯穿了空灵禅意。

「微风吹有无」既写山影的飘忽,又暗合禅宗色即是空的哲理。

「石小亦成洞,峰多不出湖」以大小多少的辩证关系,写出七星岩的独特地貌,也暗含佛家一花一世界的意味。

「人随流水尽,日使白云深」以流水与白云两个传统意象,写时间的流逝与心境的深化,尽与深一外一内,耐人寻味。末联禅寂复何事从师分一林以平淡的语气收束,却含蓄地表达了归隐从禅的深切愿望。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与僧人交往诗中的佳作。诗中没有高谈阔论佛理,而是以星岩的山水风物自然地呈现禅意。微风吹有无五字既是写景又是悟道,将山影的飘忽与禅境的空灵融为一炉。全诗情调清幽,语言简淡,在屈大均雄豪沉郁的主体风格之外,展现了其诗歌中清空淡远的一面。这也反映了屈大均作为遗民,与方外之士精神相通的另一重人生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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