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张超然还虞山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去年春上巳,送子珠江南。
去年春天上巳节,在珠江南岸送别你。
愿子岢峨舟,上无樯与帆。
愿你乘坐的大船上没有桅杆和风帆,不用远行。
今年小寒食,送子珠江北。
今年小寒食节,在珠江北岸再次送别你。
愿子万里身,上有双飞翼。
愿你万里之身长有双翼,可以随时飞回。
三岁别妻孥,梦中见颜色。
三年离别了妻子儿女,只能在梦中见到他们的面容。
吴下一舂人,鸳鸯苦无力。
吴地独守的妻子,如鸳鸯般苦于无力相聚。
娇女未扶床,呱呱在锦臆。
娇小的女儿还不会扶床行走,在母亲怀中呱呱啼哭。
游札有遗风,伯鸾所朝夕。
你的书信有梁鸿的遗风,是伯鸾朝夕所追求的。
昔家梧宫傍,今移拂水侧。
从前家在梧宫旁边,如今迁到了拂水岩旁。
言公昔浣衣,有石方且直。
言偃当年洗衣的地方,有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
夫在石东耕,妇在石西织。
丈夫在石东耕田,妻子在石西织布。
节节皆为双,白纻充衣食。
竹节节节都是成双的,白纻布充作衣食之用。
裁成一明月,皎洁终何极。
裁成一轮明月,皎洁的光辉终无止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张超然返回虞山(常熟)之作。从诗中"去年春上巳""今年小寒食"可知,二人相聚已近一年。诗中既表达了对友人的不舍,又以虞山拂水岩、言公浣衣石等典故寄寓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结尾"节节皆为双"的祝辞,将送别之意化为对友人与妻子团聚的祝愿,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去年春上巳,送子珠江南」去年春天上巳节,在珠江南岸送别你。
「愿子岢峨舟,上无樯与帆」愿你乘坐的大船上没有桅杆和帆,暗含不愿友人离去之意。
「今年小寒食,送子珠江北」今年小寒食节,在珠江北岸再次送别你。
「愿子万里身,上有双飞翼」愿你万里之身长有双翼可以飞回,写盼望重逢。
「三岁别妻孥,梦中见颜色」三年离别妻儿,只能在梦中见到他们的面容。
「吴下一舂人,鸳鸯苦无力」吴地的妻子独守空房,鸳鸯苦于无力相聚。
「娇女未扶床,呱呱在锦臆」娇小的女儿还不会扶床行走,在母亲怀中呱呱啼哭。
「游札有遗风,伯鸾所朝夕」游札有梁鸿的遗风,是伯鸾朝夕所追求的,以梁鸿孟光喻友人之夫妇。
「昔家梧宫傍,今移拂水侧」从前住在梧宫旁边,如今迁到拂水岩旁。
「言公昔浣衣,有石方且直」言偃(子游)当年浣衣,有一块方直的石头。
「夫在石东耕,妇在石西织」丈夫在石东耕田,妻子在石西织布,写男耕女织的隐逸生活。
「节节皆为双,白纻充衣食」竹节节节成双,白纻布充作衣食,以节节双喻夫妇成双。
「裁成一明月,皎洁终何极」裁成一轮明月,皎洁的光辉终无止境,以明月喻夫妇之情永恒。
艺术手法
此诗以时间为经、以空间为纬,织成送别之网。
"去年"与"今年"的时间对照,"珠江南"与"珠江北"的空间对称,形成回环往复的节奏。
"愿子岢峨舟,上无樯与帆"以反常的愿望(不希望船有帆可以远行)写不舍之情,手法新颖。后半段转入对友人归家后生活的想象,"夫在石东耕,妇在石西织"以对称句式描绘男耕女织的田园图景,意境优美。
"节节皆为双"以竹节的双数喻夫妇之成双,"裁成一明月"以明月喻夫妇团圆,两个比喻由实入虚,将送别之情升华为永恒的祝愿。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深情绵邈的送别诗。屈大均没有停留在离愁别绪的层面,而是将送别与重逢、分离与团聚辩证地统一起来。
"愿子岢峨舟,上无樯与帆"的不舍与"夫在石东耕,妇在石西织"的祝愿形成张力,前者是情感的挣扎,后者是理性的祝福。结尾"裁成一明月,皎洁终何极"以月之永恒喻情之不灭,意境高远。全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挚,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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