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尹生北上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虎门潮长催舟发,君行万里辞扬越。

虎门潮水涨起催促舟船出发,你要远行万里辞别扬越之地。

尊老京华启事时,殷勤省觐当双阙。

长辈在京华任职之时,你当殷勤地到宫阙前去探望省亲。

荔枝蕉子酿酥醪,霜蟹雪螺多水膏。

荔枝和蕉子酿成酥醪酒,霜蟹雪螺多含鲜美的水膏。

持献堂前复鲨翅,故乡风味及同曹。

拿到堂前献上还有鲨鱼翅,让同僚也尝到故乡风味。

莞香朝夕薰衣服,生结清甜兼水熟。

莞香朝夕薰染衣服,生结清香甘甜兼有水熟之味。

知燠知寒及自公,闻诗闻礼乘休沐。

知冷知热地侍奉长辈兼顾公务,在休沐之时研习诗礼。

春诵秋弦太学中,能将三德教童蒙。

在太学中春诵秋弦,能用三德来教育蒙童。

仇香定得诸儒敬,郭宪元将六艺通。

像仇香那样定能获得诸儒尊敬,像郭宪那样终将通达六艺。

少年立身须及早,出事公卿先有道。

少年立身必须趁早,出入公卿之间先要守道。

赀郎未足累相如,辞赋何如铜臭好。

赀郎的身份不足以连累司马相如,辞赋之才又怎比得上铜臭之利呢?

一尊相送郁江湄,莫向莺花惜别离。

在郁江边举杯相送,不要对着莺花惋惜离别。

越鸟怀南无远志,蛮骢归北有雄姿。

越鸟怀念南方并非没有远大志向,蛮地骏马归北自有雄健风姿。

为语故人王祭酒,翰苑朱吴诸好友。

请代我问候故人王祭酒,以及翰苑中的朱吴各位好友。

高怀倘不嚇鹓雏,应寄新诗来陇亩。

如果你们的高怀不至于吓唬鹓雏,就应寄新诗来田间乡野。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尹生北上京华省亲,是一首兼具送别之意与规劝之旨的七言古诗。诗中既殷勤叮嘱其侍奉长辈、进德修业,又以「赀郎」「铜臭」等语暗讽仕途名利之虚,最后以越鸟怀南寄托故国之思,体现了遗民诗人独特的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虎门潮长催舟发,君行万里辞扬越」——虎门潮水涨起催促舟船出发,你要远行万里辞别扬越之地。

「尊老京华启事时,殷勤省觐当双阙」——长辈在京华任职之时,你应当殷勤地到宫阙前去探望。

「荔枝蕉子酿酥醪,霜蟹雪螺多水膏」——荔枝和蕉子酿成酥醪酒,霜蟹雪螺多含水膏,列举故乡风物。

「持献堂前复鲨翅,故乡风味及同曹」——拿到堂前献上还有鲨鱼翅,让同僚也能尝到故乡风味。

「莞香朝夕薰衣服,生结清甜兼水熟」——莞香朝夕薰染衣服,生结清香甘甜兼有水熟之味。

「知燠知寒及自公,闻诗闻礼乘休沐」——知冷知热地侍奉长辈,在休沐之时研习诗礼。

「春诵秋弦太学中,能将三德教童蒙」——在太学中春诵秋弦,能用三德教育蒙童。

「仇香定得诸儒敬,郭宪元将六艺通」——像仇香那样定能获得诸儒尊敬,像郭宪那样终将通达六艺。

「少年立身须及早,出事公卿先有道」——少年立身必须趁早,出入公卿之间先要守道。

「赀郎未足累相如,辞赋何如铜臭好」——赀郎身份不足以连累相如,辞赋之才又怎比得上铜臭之利?此为反讽,讽刺世人重利轻才。

「一尊相送郁江湄,莫向莺花惜别离」——在郁江边举杯相送,不要对着莺花惋惜别离。

「越鸟怀南无远志,蛮骢归北有雄姿」——越鸟怀念南方并非没有远志,蛮地骏马归北自有雄姿,以鸟马设喻。

「为语故人王祭酒,翰苑朱吴诸好友」——请代我问候故人王祭酒,以及翰苑中的朱吴各位好友。

「高怀倘不嚇鹓雏,应寄新诗来陇亩」——如果你们的高怀不至于吓唬鹓雏,就应当寄新诗来田间,以庄子鹓雏之典表明自己不慕荣利。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层次分明,前段写送别与嘱托,中段列举故乡风物以寄深情,后段以议论点题。用典贴切自然,仇香、郭宪皆为德才兼备之人,用以期许尹生;

「赀郎」「铜臭」之讽,曲折表达对功名利禄的批判;

「越鸟怀南」化用古诗「越鸟巢南枝」,寄托故国之思;

「嚇鹓雏」用庄子典,表明自己如鹓雏不食腐鼠,不与世俗同流。语言明快流畅,叙事、抒情、议论水乳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送别之作,却不止于离情别绪,而是将教诲、规劝与自抒怀抱融为一体。诗中对尹生的殷切期望与对仕途的清醒批判形成张力,结尾以鹓雏之典自喻,既是对友人的回应,也是遗民立场的宣示。全诗情感真挚,气骨凛然,体现了屈大均作为遗民诗人在送别诗中寄寓家国之思的独特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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