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铁井子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葵生知向阳,梅吐必南枝。

葵花生长知道朝向太阳,梅花开放必定在南向的枝头。

嗟尔远游子,择主将安之。

叹息你这远行之人,择主而事将去往何方?

玄冰结大漠,白日倾崦嵫。

玄冰冻结了茫茫大漠,太阳正向崦嵫山倾颓沉落。

怀宝不自衒,所恃璠玙姿。

怀藏才宝不自炫耀,所依恃的是璠玙美玉般的资质。

维昔越溪女,红颜扬光辉。

想当年越溪的西施,以红颜之姿大放光辉。

采采五色丝,织成歌舞衣。

采撷五色丝线,织成华美的歌舞衣裳。

朝咏梧宫秋,暮为香泾嬉。

早晨在梧宫咏叹秋声,傍晚在香径嬉游玩乐。

佳人重意气,一举沼吴归。

佳人看重的是大义气节,一举灭吴功成而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以葵花向阳、梅枝南向起兴,寄托对远行者择主而从的关切与期望。诗中用越溪女沼吴归的典故,以佳人重意气的慷慨之举勉励友人,又以玄冰大漠、白日倾颓渲染险恶的时局,全篇于送别中寓含深意,既有对友人的期许,也有对乱世中择主而从这一人生抉择的思考。

逐句解读
「葵生知向阳,梅吐必南枝」葵花生长知道朝向太阳,梅花开放必定在南面的枝头,以物性之定向喻人择主之不易。

「嗟尔远游子,择主将安之」叹息你这远游之人,选择主人将何去何从?直抒关切之情。

「玄冰结大漠,白日倾崦嵫」玄冰冻结了大漠,白日已倾颓于崦嵫山,以冰封大漠、日薄西山喻时局之险恶。

「怀宝不自衒,所恃璠玙姿」怀藏珍宝不自炫耀,所依靠的是璠玙美玉般的天赋姿质,劝友人以才德自持而不必外露。

「维昔越溪女,红颜扬光辉」想当年越溪的西施,以红颜之姿扬起光辉。

「采采五色丝,织成歌舞衣」采拾五色丝线,织成华美的歌舞之衣,写西施入吴前的准备。

「朝咏梧宫秋,暮为香泾嬉」早晨在梧宫咏秋,傍晚在香径嬉游,写西施在吴国的表面欢愉。

「佳人重意气,一举沼吴归」佳人看重意气,一举灭吴而归,以西施忍辱负重终成大业来勉励友人。

艺术手法
一是起兴巧妙,葵花向阳、梅花南枝既是自然之理,又暗喻忠贞不二之志,开篇即为全诗奠定基调。二是对比强烈,玄冰大漠的严酷与越溪女的柔美形成巨大反差,乱世之险与佳人义举映衬成趣。三是叙事与抒情交融,后半篇化用西施故事,以叙事带动抒情,人物形象鲜明生动。四是言在此而意在彼,表面上写越溪女,实则以佳人重意气激励远游之子,用意深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表,以择主为里,通过葵梅之物性、冰漠之时局、西施之壮举三层递进,将乱世中士人的出处抉择写得沉郁而慷慨。诗人不直陈劝勉,而以西施灭吴归来的壮举为喻,含蓄而有力,体现了屈大均诗歌以史为鉴、以古喻今的特点。全篇情意恳切,格调沉雄,是送别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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