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十还晋康山中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尚平五岳游初返,四十为农殊未晚。

尚子平游历五岳刚刚归来,四十岁归田务农实在不算晚。

安得田园湖海傍,朝朝暮暮雕胡饭。

怎能得到一片湖海旁的田园,每天早晚吃着雕胡米饭。

晋康山水天下稀,君家洞口泉争飞。

晋康的山水天下罕见,你家洞口的泉水竞相飞涌。

文章自可娱慈母,富贵何繇在布衣。

写文章自然可以娱悦慈母,富贵又怎会降临到布衣之人身上。

君行为结松间屋,相待明秋住翠微。

你回去后替我在松林间搭一间茅屋,等我明年秋天来翠微山中同住。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友人李十归返晋康山中而作。晋康在今广东德庆一带,山水清幽。诗中既赞美晋康山水之美,又劝勉友人以孝养母亲为重,不必追求仕途富贵,末以相约归隐作结,情真意切。

逐句解读
「尚平五岳游初返,四十为农殊未晚」,以尚子平游五岳归来为喻,言四十岁归农并不算晚,开篇即定下归隐田园的基调。

「安得田园湖海傍,朝朝暮暮雕胡饭」,怎能得一处湖海之畔的田园,朝朝暮暮以雕胡饭为食。雕胡即菰米,为隐士清简生活之象征。

「晋康山水天下稀,君家洞口泉争飞」,晋康山水天下罕见,你家洞口泉水竞相飞涌,极写山水之胜。

「文章自可娱慈母,富贵何繇在布衣」,写文章自可娱悦慈母,富贵又怎能降临于布衣之士?此句劝勉友人安心隐居侍母。

「君行为结松间屋,相待明秋住翠微」,你去后替我结一间松间茅屋,等我明年秋天也来翠微山中同住。结语相约归隐,情意殷殷。

艺术手法
此诗以归隐田园为主线,结构明晰。首二句以尚平典故起兴,确立全诗主旨;中间四句分写田园之愿、山水之美、孝亲之道,层层铺展;末二句以相约归隐收束,首尾呼应。诗中「泉争飞」三字极为生动,一个「争」字将泉水奔涌之势写得灵动飞逸,与「天下稀」的评价相得益彰。

「朝朝暮暮雕胡饭」以饮食细节写隐逸生活,具体可感,远胜空洞议论。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不以离愁为旨,而以归隐相期,格调高远而情意真挚。诗人将山水之美、孝亲之情、隐逸之志融为一体,既是对友人的慰勉,也是自身心志的表白。末句相约翠微,余韵不绝,令人想见二友山中重逢之乐。全诗语言清畅自然,在屈大均的送别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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