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缓山还楚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世事犹如昨,交情直至今。

世事如同昨日一般,交情一直持续到今天。

三年徒奋发,一代遂浮沉。

三年白白地奋发图强,一代人就这样随波沉浮。

湖接新堤阔,江连沔口深。

湖面连接新堤一片宽阔,江水连通沔口水深流急。

松窗归卧好,枕外有瑶琴。

松窗之下归卧安好,枕边有瑶琴相伴。

客游虽寂寞,得尽故人欢。

客居在外虽然寂寞,却能尽情享受故人的欢聚。

吾道同黄菊,相期保岁寒。

我们的志向如同黄菊一般,相约保持岁寒不改的节操。

楚人哀怨善,荆国水云宽。

楚人善于抒发哀怨之情,荆楚之地水阔云宽。

渔父知君者,长吟向钓竿。

渔父是最了解你的人,对着钓竿长声吟咏。

老来还此别,南北洞庭分。

老来还有这样的离别,南北被洞庭湖所分隔。

大耋须相见,悲歌必使闻。

到了高龄也必须再相见,悲歌一定要让你听到。

岁教鸿雁至,复寄蕙兰芬。

每年让鸿雁飞来传书,再寄去蕙兰的芬芳。

卫武能齐圣,无嫌饮酒勤。

卫武公年迈仍能达圣人之境,不要嫌弃饮酒频繁。

赏析

题解
此诗送李缓山返回楚地,共三首。李缓山当为屈大均的老友,三年前来粤,如今归楚。诗中既有对三年奋斗徒劳的感慨,又有对友人的深情期许。

"吾道同黄菊,相期保岁寒"是全诗的核心——以菊花的耐寒喻遗民的不屈,表达了在乱世中坚守气节的共同信念。

逐句解读
「世事犹如昨,交情直至今」世事如同昨日,交情一直到今天,写友谊的长久。

「三年徒奋发,一代遂浮沉」三年白白奋发,一代人就这样沉浮不定,写抗清事业的失败。

「湖接新堤阔,江连沔口深」湖面连接新堤宽阔,江水连通沔口深邃,写楚地水景。

「松窗归卧好,枕外有瑶琴」松窗之下归卧安好,枕边有瑶琴相伴,写归隐之乐。

「客游虽寂寞,得尽故人欢」客游虽然寂寞,却能尽情享受故人的欢聚。

「吾道同黄菊,相期保岁寒」我们的志同道如黄菊一般,相约保持岁寒的节操,以菊喻遗民之节。

「楚人哀怨善,荆国水云宽」楚人善于表达哀怨,荆楚之地的水云宽阔。

「渔父知君者,长吟向钓竿」渔父是了解你的人,对着钓竿长吟,以渔父喻隐逸知己。

「老来还此别,南北洞庭分」老来还有这样的离别,南北被洞庭湖分隔。

「大耋须相见,悲歌必使闻」到了高龄也必须相见,悲歌一定要让你听到。

「岁教鸿雁至,复寄蕙兰芬」每年让鸿雁飞来,再寄去蕙兰的芬芳,写音讯相通。

「卫武能齐圣,无嫌饮酒勤」卫武公能达圣人之境,不要嫌饮酒频繁,以卫武公耄而好学自勉。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送别为框架,在别情中融入了遗民的政治感慨与人生期许。

"三年徒奋发,一代遂浮沉"以极简的语言概括了抗清失败的悲剧,"徒"字与"遂"字的对应,写出了从希望到幻灭的全过程。

"吾道同黄菊,相期保岁寒"是全诗的精神核心,以菊花的耐寒喻遗民的守节,既是自勉也是互勉。第三首"大耋须相见,悲歌必使闻"将送别的哀伤转化为再见的决心,在悲凉中见出倔强。

总体评价
这是一组将送别与遗民之志紧密结合的佳作。

"吾道同黄菊,相期保岁寒"一联是全组诗的灵魂,将个人的离别升华为志同道合者的精神契约。

"三年徒奋发,一代遂浮沉"则以沉痛的笔调记录了遗民抗争的失败。全诗在送别中见气节,在离愁中见信念,是屈大均送别诗中有代表性的一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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