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家舍人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白云何蓬蓬,朝别岱山中。
白云多么蓬蓬勃勃,早晨从岱山中飘出。
岂不念本根,仙人在崆峒。
岂能不思念根本之地,只因仙人在崆峒山中。
似君久流离,万里思从龙。
像你这样长久流离在外,万里迢迢仍思追随真龙天子。
天心未厌祸,颠沛将焉穷。
上天之心尚未厌弃祸乱,颠沛流离将何时是尽头。
厉夜得宝剑,安知雌与雄。
在黑夜中得到了宝剑,怎知它是雌剑还是雄剑。
雄能制诸将,雌亦至三公。
雄剑可以制服诸将,雌剑也能位至三公。
赠君及壮年,往取留侯功。
趁你正值壮年将剑赠你,去建立留侯张良那样的功业。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家舍人,以白云蓬蓬起兴,借仙人崆峒之喻与龙渊宝剑雌雄之辨,勉励家舍人于壮年建立留侯之功。诗中天心未厌祸、颠沛将焉穷之语,折射出明末清初乱世未定的时代背景,而赠剑勉功则体现了遗民对复国仍存微茫希望的心态。
逐句解读
「白云何蓬蓬,朝别岱山中」——白云多么蓬蓬勃勃,早晨从岱山中飘出。以白云喻游子行踪。
「岂不念本根,仙人在崆峒」——岂能不思念根本之地,只因仙人在崆峒山中。崆峒为传说中仙人修道之地。
「似君久流离,万里思从龙」——像你这样长久流离在外,万里迢迢仍思追随真龙天子。从龙指辅佐帝王。
「天心未厌祸,颠沛将焉穷」——上天之心尚未厌弃祸乱,颠沛流离将何时是尽头。
「厉夜得宝剑,安知雌与雄」——在黑夜中得到了宝剑,怎知它是雌剑还是雄剑。传说龙渊剑有雌雄二柄。
「雄能制诸将,雌亦至三公」——雄剑可以制服诸将,雌剑也能位至三公。喻无论大小机缘皆可建功。
「赠君及壮年,往取留侯功」——趁你正值壮年将剑赠你,去建立留侯张良那样的功业。
艺术手法
一、起兴巧妙:白云蓬蓬从岱山出,既写送别之景又喻行者之远,自然浑成。二、宝剑雌雄之喻:雄制诸将、雌至三公,以传说中龙渊剑雌雄之辨喻人才不论大小皆可建功,新颖而有气魄。三、用典点睛:留侯之功为全诗归宿,赠剑取功的勉励力度远胜寻常送别之语。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别为表、以勉功为里,将个人际遇与时代乱局交织书写。天心未厌祸之语沉痛,赠剑取功之语激昂,沉郁与豪迈并存。屈大均以遗民之身勉人建功,虽国已亡而志不灭,壮心未已。全诗气象雄浑,格调健举,在送别诗中属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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