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程君还歙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容成与浮丘,毋乃非神仙。

容成子和浮丘公,恐怕并非真正的神仙。

御女教轩皇,徒为后世传。

以房中术教授黄帝,不过是后世妄自流传罢了。

君今返黄山,一手携㛹娟。

您如今返回黄山故里,一手携着美眷同行。

莫上丹台峰,长跪天老前。

不要登上丹台峰,在天老面前长跪求仙。

素女安可师,大道贵自然。

素女哪里值得效法,大道以自然为贵。

凤凰不下地,鸳鸯不上天。

凤凰不会落到地上,鸳鸯也不会飞上天去。

甘瓜相钩带,生子期连绵。

甜瓜藤蔓相互牵连缠绕,生儿育女期望绵绵不绝。

况君美天爵,将为用世贤。

何况您有天赋的美德,应当成为有益于世的贤才。

文章有奇器,金石能相宣。

您的文章有奇绝的器局,如同金石之音相互映衬宣扬。

赏析

题解
此诗送别程君返回歙县(今安徽歙县,黄山所在地),以神仙之术为喻,劝诫友人不要沉溺于房中修炼之术,而应遵从自然之道,以天赋美德和文章才华服务于世。屈大均借容成、浮丘之典,揭示所谓神仙术不过是后世妄传,强调"大道贵自然"的哲学,最终落脚于对友人才华的期许。

逐句解读
「容成与浮丘,毋乃非神仙」——容成子和浮丘公,相传都是黄帝时的仙人,但诗人质疑他们恐怕并非真正的神仙。

「御女教轩皇,徒为后世传」——容成子以房中术教授黄帝,不过是后世妄自流传罢了。

"御女"指房中修炼之术,诗人对此持否定态度。

「君今返黄山,一手携㛹娟」——您如今返回黄山故里,一手携着美眷同行。

"㛹娟"指美好女子。

「莫上丹台峰,长跪天老前」——不要登上丹台峰,在天老面前长跪求仙。丹台峰是黄山峰名,天老是传说中的仙人,诗人劝友人不要求仙问道。

「素女安可师,大道贵自然」——素女哪里值得效法,大道以自然为贵。此句点明全诗主旨。

「凤凰不下地,鸳鸯不上天」——凤凰不会落到地上,鸳鸯也不会飞上天。比喻万物各得其所,不可违逆天性。

「甘瓜相钩带,生子期连绵」——甜瓜的藤蔓相互牵连,生育子嗣期望绵绵不绝。以瓜蔓喻人伦延续。

「况君美天爵,将为用世贤」——何况您有天赋的美德,应当成为有益于世的贤才。

"天爵"出自《孟子》,指天然的尊贵品德。

「文章有奇器,金石能相宣」——您的文章有奇绝的器局,如同金石之音相互映衬宣扬。期许友人以文章行世。

艺术手法
1. 以神仙典故起兴,先立后破:先引容成、浮丘等神仙传说,随即以"毋乃非""徒为"予以否定,形成欲抑先扬的效果。
2. 比喻层叠而意脉贯通:凤凰与鸳鸯、甘瓜与藤蔓,两个比喻从不同角度阐释"自然"之理,前者言不可违性,后者言顺应自然则生生不息。
3. 由诫而劝的转折结构:前半部分以"莫上""安可师"等否定句式劝诫,后半部分以"况""将"等词转向期许,整首诗从规劝走向激励。

总体评价
此诗表面送别,实则是以友人归乡为契机,阐述"大道贵自然"的哲学观,并对求仙修道之术予以批判。屈大均身处明清之际,此诗或暗含对逃避现实的隐逸之风的反思,主张士人当以天赋才华用世,体现了儒家积极入世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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