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叹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往年水仙从吴来,四万馀本花尽开。

往年的水仙花从吴地运来,四万多本花全部盛开。

今年祗得四千本,十本一花无重台。

今年只得四千本,十本里才有一本开花,没有重台双层的上品。

家家水仙苦不售,一钱一本谁买回。

家家户户的水仙苦于卖不出去,一钱一本有谁愿意买回。

人穷罕有好事者,生理萧条良可哀。

人们穷困少有闲情雅致之人,生计萧条实在可哀。

水仙天暖但生叶,天寒始见花含胎。

水仙花天暖时只长叶子,天寒时才能看到花含苞待放。

今岁广南颇风雪,冻伤无数桃与梅。

今年广南地区颇多风雪,冻伤了无数的桃树与梅花。

水仙苦寒亦不发,安得一夜春气回。

水仙苦于严寒也不开花,怎得一夜之间春气回转。

我心望春与花似,春来我心花亦开。

我盼望春天的心情和花相似,春天来了我的心也像花一样绽放。

赏析

题解
此诗叹水仙花的滞销与受灾。岭南岁末水仙花是传统年花,从吴地(苏州)运来。诗中对比了往年水仙盛销与今年惨淡的现实——花农"四万馀本花尽开"到今年"祗得四千本,十本一花无重台",花价跌至"一钱一本"无人问津。原因在于天寒冻伤、民生凋敝。末句"春来我心花亦开"以花与心的同感收束,将物候与心境合而为一。

逐句解读
「往年水仙从吴来,四万馀本花尽开」往年的水仙从吴地运来,四万多本花全部盛开。

「今年祗得四千本,十本一花无重台」今年只得四千本,十本中才有一花,没有重台的(双层的花瓣为重台,是上品)。

「家家水仙苦不售,一钱一本谁买回」家家户户的水仙苦于卖不出去,一钱一本谁愿意买回。

「人穷罕有好事者,生理萧条良可哀」人们穷困少有风雅之人,生计萧条实在可哀。

「水仙天暖但生叶,天寒始见花含胎」水仙天暖时只长叶子,天寒才能看到花含苞。

「今岁广南颇风雪,冻伤无数桃与梅」今年广南地区颇多风雪,冻伤了无数的桃树与梅花。

「水仙苦寒亦不发,安得一夜春气回」水仙苦于寒冷也不开花,怎得一夜春气回转。

「我心望春与花似,春来我心花亦开」我盼望春天的心情和花一样,春天来了我的心也像花一样开放。

艺术手法
此诗以数字对比构建落差:"四万馀本"与"四千本"、"十本一花"的数字锐减,直观写出了水仙花业的衰败。

"一钱一本谁买回"以极低的价格写市场的惨淡。

"水仙天暖但生叶,天寒始见花含胎"是关于水仙花性的知识——天暖只长叶不长花,天寒才能含苞,这一反常理的特点成为全诗的转折点。

"今岁广南颇风雪"既解释了水仙不花的原因(太冷),又暗示了更广泛的灾害。

"我心望春与花似,春来我心花亦开"以花与心的类比收束——花待春而开,心亦待春而开,既是自然现象也是人生隐喻。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水仙花业为切入点的社会关怀诗。屈大均从花农的困境写到天灾的肆虐,从花卉市场写到民生萧条,以小见大。

"一钱一本谁买回"与"人穷罕有好事者"揭示了经济凋敝下文化消费的崩溃——连一钱一本的水仙都无人问津,可见民生之艰。

"我心望春与花似"将个人心境与社会现实相联结,遗民之盼与花农之盼同构——都在等一个迟迟不来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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