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头莲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京洛无归,伤万里神州,陵沉都尽。

京洛故都无法回归,伤悲万里神州大地,帝王的陵墓都已沉没殆尽。

英雄无分,把壮志、销向边头红粉。

英雄没有用武之地,把壮志消磨在边地的红粉佳人中。

诀绝欲向蓬壶,便成仙谁忍。

决心要遁入蓬壶仙境,即使成仙又怎能忍心离去。

须发愤,向首飞扬,争雄一天鹰隼。

必须发愤图强,昂首飞扬,与天空中的鹰隼争雄。

壮貌尚似留侯,但秋来揽镜,微霜沾鬓。

壮年容貌还像留侯张良,但秋来揽镜自照,微霜已沾染了双鬓。

年将耳顺,奈一片、耿耿丹心难烬。

年纪将到六十,无奈一片耿耿忠心难以化为灰烬。

且喜五色肝肠,多文章膏润。

且喜还有五色肝肠般的才华,多有文章来滋润心灵。

还拂拭。紫锷青萍,休教血晕。

还要拂拭那紫锷青萍的宝剑,不要让它蒙上血锈痕迹。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双头莲"词牌抒写壮志未酬之悲。词人自比留侯(张良),虽"微霜沾鬓"而"丹心难烬",以文章自励,以剑气自期。

"争雄一天鹰隼"写不甘沉沦的雄心,"紫锷青萍,休教血晕"写宝剑未朽的信念。

逐句解读
「京洛无归,伤万里神州,陵沉都尽」京洛无法回归,伤悲万里神州,帝王陵墓都沉没了。

「英雄无分,把壮志、销向边头红粉」英雄没有缘分,把壮志消磨在边头的红粉之中——壮志不能实现只能沉溺于儿女之情。

「诀绝欲向蓬壶,便成仙谁忍」决心要走向蓬壶仙境,即使成仙又谁忍心——入世不能则欲出世。

「须发愤,向首飞扬,争雄一天鹰隼」必须发愤,昂首飞扬,与天上的鹰隼争雄。

「壮貌尚似留侯,但秋来揽镜,微霜沾鬓」容貌还像留侯张良,但秋来揽镜自照,微霜已沾染双鬓。

「年将耳顺,奈一片、耿耿丹心难烬」年纪将到六十,无奈一片耿耿丹心难以化为灰烬——忠心不死。

「且喜五色肝肠,多文章膏润」且喜五色肝肠(才华),多有文章来滋润。

「还拂拭。紫锷青萍,休教血晕」还要拂拭那紫锷青萍的宝剑,不要让它蒙上血晕——宝剑犹在,壮心不已。

艺术手法
此词以壮志与衰老的对比为基本张力。

"英雄无分,把壮志、销向边头红粉"以"无分"二字写命运的不公——英雄而无用武之地,壮志只能消磨。

"壮貌尚似留侯"以张良自比,"微霜沾鬓"则是壮年已过的事实。

"年将耳顺,奈一片、耿耿丹心难烬"以"耳顺"(六十)与"丹心难烬"的对比——人将老而心不老。

"五色肝肠"以肝肠的颜色喻才华的丰富,"紫锷青萍"以宝剑喻壮心,"休教血晕"写宝剑不该蒙尘——壮心不该湮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壮志未酬为主题的慷慨词作。屈大均将遗民之悲与壮士之心融为一体,"耿耿丹心难烬"是遗民精神的写照,"紫锷青萍,休教血晕"是壮心不已的宣言。全词格调悲壮,在遗民词中别具不屈的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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