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声子 吊东皋别业故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汉台南面,越城东臂,胜地曾作蘅皋。

汉台的南面,越城的东臂,这胜地曾经是蘅皋别业。

湖通珠浦,溪连香谷,花木一一分曹。

湖水连通珠浦,溪水连着香谷,花木一丛丛分区排列。

兰亭几度,觞咏罢、徒有蓬蒿。

兰亭之会已有几度,饮酒赋诗之后,只留下满地蓬蒿。

难陶写,把丝竹,留教山鸟啾嘈。

难以抒发情怀,那些丝竹之乐,只好留给山鸟啾嘈鸣叫。

幸狐狸,知谢公白血,珍同水碧金膏。

幸亏狐狸,知道谢公的白骨,珍贵如同水碧金膏。

微躯安惜,乾崩坤裂,平陵一死洪毛。

微薄的身躯何足吝惜,天地崩裂,平陵一死如鸿毛。

与龙髯马角,和粪土、同委员濠。

与龙髯马角一样不可能的事,和粪土一同委弃在城濠之中。

炊残白骨,牛羊总成,一片腥臊。

烧残的白骨,牛羊践踏,终成一片腥臊。

赏析

题解
此词吊东皋别业故址。东皋别业当为屈大均或友人的旧居,如今已荒废成蓬蒿之地。词中以昔日蘅皋的繁华与今日蓬蒿的荒凉对比,以谢公白血的典故写忠烈之死,"乾崩坤裂"写亡国之痛,"牛羊总成一片腥臊"写故国的惨状。

逐句解读
「汉台南面,越城东臂,胜地曾作蘅皋」汉台南面,越城东臂,胜地曾经是蘅皋(芳香之地)。

「湖通珠浦,溪连香谷,花木一一分曹」湖与珠浦相通,溪水连着香谷,花木一一分门别类。

「兰亭几度,觞咏罢、徒有蓬蒿」兰亭几度雅集之后,曲水流觞结束了,只剩蓬蒿。

「难陶写,把丝竹,留教山鸟啾嘈」难以陶冶抒写,把丝竹之乐,留给山鸟啾嘈。

「幸狐狸,知谢公白血,珍同水碧金膏」幸好狐狸知道谢公的白血(忠烈之血),珍重如同水碧金膏——谢公指谢枋得,宋末抗元殉国,传说其血化为碧玉。

「微躯安惜,乾崩坤裂,平陵一死洪毛」微贱之躯有何可惜,天崩地裂之际,平陵一死轻于鸿毛——反用"重于泰山"之意。

「与龙髯马角,和粪土、同委员濠」与龙髯马角的传说一样,和粪土一同委弃在沟濠中。

「炊残白骨,牛羊总成,一片腥臊」烧残的白骨,牛羊踏过总成一片腥臊——写故地沦为牧场的惨状。

艺术手法
此词以吊古为框架,将个人之悲与亡国之痛合而为一。

"兰亭几度,觞咏罢、徒有蓬蒿"以兰亭雅集与蓬蒿荒地对比——昔日觞咏之地今成废墟。

"幸狐狸,知谢公白血,珍同水碧金膏"以谢枋得碧血的典故写忠烈——"白血"即碧血,忠臣之血化为碧玉,连狐狸都知其珍贵。

"微躯安惜,乾崩坤裂"以天地崩裂写亡国之变,"平陵一死洪毛"反用典故——死在此处轻于鸿毛,是对殉国者的悲叹而非颂扬。

"炊残白骨,牛羊总成,一片腥臊"以白骨与牛羊写故国沦为异族牧场的惨状,腥臊之气令人作呕。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吊古写亡国之痛的词作。屈大均将东皋别业的荒废与明朝的灭亡合而为一,"乾崩坤裂"是亡国之痛的最直接表达。

"炊残白骨,牛羊总成,一片腥臊"以最惨烈的意象收束——故国已沦为异族的牧场,白骨无人收。全词格调悲愤,意象惨烈,是屈大均遗民词中的痛切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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