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母 其七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罗浮五色鸟,绛翎是君王。

罗浮山的五色鸟中,红翎的最为尊贵。

生男为鸿鹄,生女为鸳鸯。

生男孩当如鸿鹄高飞,生女孩当如鸳鸯双栖。

嗟余有两妹,口噤难衔将。

可叹我有两个妹妹,如同雏鸟口噤难以衔食。

风雨日漂摇,尝忧巢穴伤。

风雨日夜飘摇不定,常担忧巢穴受到伤害。

侯光方赁舂,令晖日缝裳。

大妹如孟光赁舂米为生,小妹如令晖天天缝衣度日。

穷苦不遭时,令母怆中肠。

穷苦而又生不逢时,令母亲肝肠寸断。

婿贫若珠玉,女淑宜糟糠。

女婿虽贫却如珠玉般有才,女儿贤淑自当安于糟糠。

庶几抱潜德,来共拜嘉庆。

但愿怀抱潜藏的美德,来日一同拜贺喜庆。

赏析

题解
此为《寿母》第七首,写两个妹妹因家贫而嫁非其人的不幸,抒发诗人对妹命的悲悯与对母心的体察。诗以罗浮五色鸟起兴,以鸿鹄、鸳鸯喻兄妹,以侯光、令晖典写妹之贤德贫苦,末以「婿贫若珠玉,女淑宜糟糠」翻出奇意,以德配贫表达慰藉。

逐句解读
「罗浮五色鸟,绛翎是君王」:罗浮山的五色鸟中,绛色羽翎的最为尊贵,以鸟之五色喻家之众子。

「生男为鸿鹄,生女为鸳鸯」:生男孩当如鸿鹄高飞,生女孩当如鸳鸯双栖,写对子女的美好期望。

「嗟余有两妹,口噤难衔将」:可叹我有两个妹妹,如雏鸟口噤难以衔食哺育,写妹妹们的困苦无助。

「风雨日漂摇,尝忧巢穴伤」:风雨日夜飘摇,常担忧巢穴被伤,喻家在风雨飘摇中艰难度日。

「侯光方赁舂,令晖日缝裳」:大妹如孟光赁舂为生,小妹如韩令晖日日缝衣,以贤女之典写妹之辛劳。

「穷苦不遭时,令母怆中肠」:穷苦而又生不逢时,令母亲肝肠寸断,写母亲的伤痛。

「婿贫若珠玉,女淑宜糟糠」:女婿虽贫如珠玉被埋没,女儿贤淑自当安于糟糠之食,以德配贫来自我宽慰。

「庶几抱潜德,来共拜嘉庆」:但愿怀抱潜藏的美德,来日一同拜贺嘉庆,寄望于未来。

艺术手法
全诗以鸟喻人,起于五色鸟,承以鸿鹄鸳鸯,转至「口噤难衔将」的雏鸟之困,意象一贯而情意递进。

「侯光」「令晖」二典以历史上贤德女子比拟两个妹妹,既点出其品德又暗示其命运。末联「婿贫若珠玉,女淑宜糟糠」对仗工稳,以珠玉喻贫婿之才,以糟糠写淑女之分,反转常情,独出机杼。

总体评价
此诗写家事而见时代之痛,以妹妹的不幸婚姻折射乱世中好人不得善报的现实。

「婿贫若珠玉」一句将贫穷与才华并列,以珠玉之贵写贫婿之才,既是对妹婿的肯定,也是对世道不公的抗议,体现了屈大均诗歌深沉的家国情怀与人道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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