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香金童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雪瘦冰肥,淡淡含春色。
梅花如雪般清瘦,似冰般丰腴,淡淡地含着春日的色泽。
喜香暗、清寒入未识。
欢喜的是暗香浮动,清寒之气悄悄侵入尚未被人察觉。
蝶子偷将新蕊食。
蝴蝶偷偷地将新蕊啄食了。
剩粉残酥,为留瑶席。
剩下的花粉与花脂,是为留在精美的席子上。
怕乱飞、片片随风难自力。
怕的是纷飞飘零,片片花瓣随风飘去无力自主。
更寄语、多情休弄笛。
更想对多情之人说,不要吹弄笛子。
一朵鬓边簪亦得。
在鬓边簪上一朵也是好的。
未许全枝。玉纤多摘。
不许折取整枝,纤纤玉手不要多摘。
赏析
题解
此词以《侍香金童》调咏梅花,上片写梅之形态——雪瘦冰肥、淡淡春色、蝶偷新蕊,下片写惜梅之情——怕风吹落、劝人莫折、鬓边仅簪一朵、不许全枝摘取。全词以"惜"字为主脑,将惜花之情写得缠绵婉转,体现了词人对梅花特有的珍重态度。
逐句解读
「雪瘦冰肥,淡淡含春色。」——梅花如雪般清瘦,似冰般丰腴,淡淡地含着春日的色泽,"雪瘦"写花瓣之白而薄,"冰肥"写花蕾之润而饱,一瘦一肥,形态各具。
「喜香暗、清寒入未识。」——欢喜的是暗香浮动,清寒之气侵入而人尚未察觉,化用林逋"暗香浮动"之意,"入未识"写梅香之隐微,须静心方得品赏。
「蝶子偷将新蕊食。」——蝴蝶偷偷地将新蕊啄食,"偷"字写蝶之顽皮,也暗示蕊之娇嫩,已被蝴蝶捷足先登。
「剩粉残酥,为留瑶席。」——剩下的花粉和花脂,是为留在瑶席之上,"粉酥"喻花之娇嫩如粉似酥,"瑶席"指精美的席子,即便残败也要留下余香。
「怕乱飞、片片随风难自力。」——怕的是乱飞飘零,片片花瓣随风飘去难以自持,"难自力"三字极写花瓣的无奈无助,拟人化地写出花之可怜。
「更寄语、多情休弄笛。」——更想寄语多情之人,不要吹弄笛子,古人以为梅花落与笛声相关(梅花落为笛曲名),怕笛声催花凋零。
「一朵鬓边簪亦得。」——在鬓边簪上一朵也是好的,劝人惜花,只取一朵足矣。
「未许全枝。玉纤多摘。」——不许折取全枝,纤纤玉手不要多摘,"未许"语气坚决,表达了深切的惜花之意。
艺术手法
一、拟人化的惜花书写。全词以花为对话对象,"怕乱飞""更寄语""未许"等词语,将花当作有情之物来怜惜,婉转缠绵。二、化用前人诗意而不着痕迹。
"暗香"化用林逋,"弄笛"关联笛曲《梅花落》,都用得含蓄自然。三、层层递进的惜花之情。从"怕乱飞"的担忧,到"休弄笛"的劝阻,到"簪亦得"的妥协,到"未许全枝"的禁止,惜花之情层层加深。
总体评价
此词咏梅而以惜为主,不写梅的孤高傲岸,而写梅的柔弱可怜与人对梅的百般呵护。
"难自力"三字尤见词人怜悯之心,末句"未许全枝,玉纤多摘"的断然禁止,将惜花推向极致。词风清丽温婉,与常见的咏梅词写其孤峭不同,别具一种体贴入微的柔情,体现了屈大均词风的多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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