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女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垂老频生女,呱呱亦寝床。

年老了接连生了女儿,呱呱啼哭的婴儿也安卧在床上。

妻边三织素,妾处一平阳。

妻子身边有三个女儿在织素,妾室那里有一位来自平阳。

但使桃花灼,何须柳絮香。

只要桃花灼灼盛开就好,何必非要柳絮飘香呢。

先人留姆训,一一与珠娘。

先人留下女师的训导,一一教给这些珠娘。

弱女多逾好,陶公亦慰情。

弱小的女儿多了也很好,陶渊明也曾因此而欣慰。

艰难孩抱物,断续笑啼声。

艰难地抱着孩子,断断续续的笑声和哭声交替传来。

渐渐吾衰老,迟迟汝长成。

我渐渐地衰老了,你们却迟迟才长大成人。

无穷婚嫁日,贫绝累难轻。

婚嫁的日子无穷无尽,贫穷之家负担实在难以减轻。

岁岁生儿女,今冬复惠芳。

年年都生下儿女,今年冬天又添了惠芳。

双双初设帨,一一始扶床。

女儿们双双初次设帨之礼,一个个开始扶着床学步了。

卖犬知他日,乘鸾定故乡。

日后或许要卖犬筹措嫁资,但乘鸾出嫁一定是在故乡。

无令悲远嫁,骨肉日相望。

不要让她们悲伤于远嫁他乡,骨肉亲人日夜相互守望。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生女」,由三首五律组成,专写生女之喜与育女之忧。在传统社会中,重男轻女观念根深蒂固,屈大均却能以超脱的眼光看待生女之事,「但使桃花灼,何须柳絮香」一联尤为豁达。然而诗人并非一味乐观,「无穷婚嫁日,贫绝累难轻」道出了贫家育女的沉重现实,喜忧交织,真实动人。

逐句解读
「垂老频生女,呱呱亦寝床」——年老了接连生女儿,呱呱啼哭的婴儿也安卧在床上。

「妻边三织素,妾处一平阳」——妻子身边有三个女儿在织素,妾室处有一位来自平阳。

「但使桃花灼,何须柳絮香」——只要桃花灼灼盛开就好,何必非要柳絮飘香,以桃花喻女儿,豁达开朗。

「先人留姆训,一一与珠娘」——先人留下女师的训导,一一教给这些珠娘。

「弱女多逾好,陶公亦慰情」——弱小的女儿多了也很好,陶渊明也曾因有子而欣慰。

「艰难孩抱物,断续笑啼声」——艰难地抱着孩儿,断断续续的笑声与哭声交替。

「渐渐吾衰老,迟迟汝长成」——我渐渐地衰老了,你们却迟迟才长大成人。

「无穷婚嫁日,贫绝累难轻」——婚嫁的日子无穷无尽,贫穷之家负担实在难以减轻。

「岁岁生儿女,今冬复惠芳」——年年都生儿女,今年冬天又添了惠芳。

「双双初设帨,一一始扶床」——女儿们双双初次设置帨巾,一个个开始扶着床学步。

「卖犬知他日,乘鸾定故乡」——日后或许要卖犬筹措嫁资,但乘鸾嫁去一定是在故乡。

「无令悲远嫁,骨肉日相望」——不要让她们悲伤于远嫁,骨肉亲人日夜相互守望。

艺术手法
三首诗由生女之喜写到育女之忧再到嫁女之虑,情感层次丰富。

「但使桃花灼,何须柳絮香」以桃花灼灼比喻女儿之美,以柳絮飘香比喻儿子之好,以反问语气表达对生女的肯定,旷达超俗。

「渐渐吾衰老,迟迟汝长成」以叠词对仗,写出父女之间时间感的不对等,真挚动人。

「卖犬知他日,乘鸾定故乡」化用卖犬嫁女的典故,既有现实的艰辛,又有美好的祝愿。

「无令悲远嫁,骨肉日相望」以直抒胸臆作结,情感最为浓烈。

总体评价
此组生女诗在中国古典诗歌中殊为少见,以真挚的父爱书写女儿的出生、成长与婚嫁。

「但使桃花灼,何须柳絮香」是全诗的精神纲领,在重男轻女的时代尤为难得。诗人不回避贫家育女的艰辛,也不放弃对女儿幸福的期望,喜忧之间见出真性情,是屈大均家庭诗中最富人情味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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