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谷 其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早黏将及秋分熟,飓风吹去三分谷。

早稻黏稻将到秋分时节成熟,飓风却吹走了三分之一的谷子。

今岁沙田又少收,一冬祗可充饘粥。

今年沙田又收成不好,一冬只能喝稀粥充饥度日。

耕不逢年奈命何,家贫幸未买田多。

种田遇不上好年成奈命运如何,家里贫困幸好没有买太多田地。

空惭妇子长饥汝,更使无衣带薜萝。

白白惭愧妻子儿女长期忍饥挨饿,更使得没有衣服穿只能以薜萝为衣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少谷组诗之一,写农村灾后贫困之苦。早稻将熟之际遭飓风袭击,损失三分之谷;沙田又少收,一冬只能喝稀粥度日。诗人以切身经历写天灾之苦,又以幸未买田多自慰——田多则租赋更重,在苦中仍见一丝达观。全诗写民生疾苦而情理兼具,是屈大均田园诗中少见的纪实之作。

逐句解读
「早黏将及秋分熟」——早稻黏稻将到秋分时节成熟。

「飓风吹去三分谷」——飓风吹走了三分之一的谷子。

「今岁沙田又少收」——今年沙田又收成不好。

「一冬祗可充饘粥」——一冬只能喝稀粥充饥。

「耕不逢年奈命何」——种田遇不上好年成奈命运如何。

「家贫幸未买田多」——家里贫困幸好没有买太多田地。

「空惭妇子长饥汝」——白白惭愧妻子儿女长期忍饥挨饿。

「更使无衣带薜萝」——更使得没有衣服穿只能以薜萝为带。

艺术手法
首联以天灾起笔,将及秋分熟写收获在望,吹去三分谷写功亏一篑,将及与吹去的转折极为残酷。颔联沙田又少收以又字写灾害之频繁,一冬祗可充饘粥以祗可写选择之少——不是吃稀粥就是挨饿。饘粥(稠粥)已是最基本的温饱。颈联耕不逢年奈命何以奈命何写天命之不可违,家贫幸未买田多以幸字写苦中作乐——田多则租赋重,不买田反而免了重赋,这是一种辛酸的达观。尾联空惭妇子长饥汝以空惭写愧疚之无力——惭愧却无力改变,更使无衣带薜萝以薜萝为衣带写贫困之极,化用屈原薜萝为裳而由高洁转为贫困,意境翻转。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以纪实笔法写天灾之苦。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天灾为题材的田园纪实诗。屈大均以亲身经历写飓风毁稻、沙田少收的困境,家贫幸未买田多是苦涩的自慰,更使无衣带薜萝是贫困的极致。全诗写民生疾苦而情理兼具,在屈大均诗中别具现实主义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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