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谷 其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去年阳月无壬子,留寒到春寒不已。

去年十月没有温暖的壬子日,严寒一直留到春天还不停。

一春况复阴雨多,冻与大冬冰雪似。

一个春天况且又多阴雨,寒冷与大冬天的冰雪相似。

诸花未见发根荄,兰叶才开三四耳。

各种花还没看到从根部发芽,兰叶才展开了三四片而已。

荷锄种豆且莫早,土膏虽动亦冻死。

扛锄去种豆暂且不要太早,地气虽然松动了种子也会冻死。

立春不得一朝晴,今岁农夫又已矣。

立春以来得不到一个早晨的晴天,今年农夫的收成又完了。

白头饥馁复何极,苦与蛴螬争一李。

白发之人饥饿到了何等极限,苦到与蛴螬虫子争食一个李子。

于陵矫廉人尽笑,只有辟纑是知己。

于陵陈仲子的矫情廉洁被人尽皆嘲笑,只有辟纑织布才是他的知音。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春寒之苦。

"去年阳月无壬子,留寒到春寒不已"——去年冬天异常寒冷,一直延续到春天。全诗以春寒写民生之苦——花不发、豆冻死、农夫又已绝望。

"白头饥馁复何极,苦与蛴螬争一李"以人与虫争食写饥饿的极端。

逐句解读
「去年阳月无壬子,留寒到春寒不已」去年十月没有壬子日(暖日),寒冷留到春天还不停止。

「一春况复阴雨多,冻与大冬冰雪似」一春况且又多阴雨,冷得与大冬天的冰雪相似。

「诸花未见发根荄,兰叶才开三四耳」各种花还没看到从根上发芽,兰叶才开了三四片而已。

「荷锄种豆且莫早,土膏虽动亦冻死」扛锄种豆暂且不要早,土膏虽然松动也会冻死。

「立春不得一朝晴,今岁农夫又已矣」立春以来没得到一个早晨的晴天,今年农夫又完了。

「白头饥馁复何极,苦与蛴螬争一李」白发之人饥饿到了什么地步,苦到与蛴螬(虫)争一个李子。

「于陵矫廉人尽笑,只有辟纑是知己」于陵陈仲子的矫情廉洁被人笑话,只有辟纑(织布)是他的知己——陈仲子不愿食不义之禄而织布为生。

艺术手法
此诗以春寒为引,写民生之苦。

"冻与大冬冰雪似"以春天的寒冷与冬天类比——春天的寒冷比冬天更令人绝望,因为春天本该暖和。

"荷锄种豆且莫早,土膏虽动亦冻死"以种豆冻死写天灾——地气虽动但种子仍被冻死。

"苦与蛴螬争一李"以人与虫争食写饥饿的极端——人竟然沦落到与虫子争一个李子。

"于陵矫廉人尽笑"以陈仲子的典故写自己的处境——坚守气节却被世人嘲笑,只有织布(自食其力)是知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春寒写民生之苦的诗作。屈大均将天灾与个人的贫困结合,"苦与蛴螬争一李"以极度的饥饿写遗民的困境,"于陵矫廉人尽笑"以陈仲子的典故写坚守气节的孤独。全诗格调沉痛,在悯农诗中别具遗民的悲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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