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尺峡百尺峡至温神洞宿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十八盘尽见西峰,游人匍匐上芙蓉。

十八盘山路走尽便望见西峰,游人匍匐着攀上芙蓉峰。

攀援铁绠数千尺,身似飞猿时一掷。

攀着数千尺长的铁链向上,身体如同飞猿般纵身一跃。

阴阴天井上穿天,袅袅石梯悬度石。

幽暗的天井向上直穿天际,细窄的石梯悬空架在岩石上。

神爽先飞玉女峰,啸歌暂憩羽人宅。

精神早已先飞到了玉女峰,啸歌着暂且在羽人洞宅歇息。

月中明灭白云流,风外砰磅瀑泉激。

月光中白云飘流忽明忽暗,风声之外瀑布轰鸣激荡。

咫尺翻愁帝座逼,吐纳聪明慎今夕。

近在咫尺反忧天庭帝座逼近,吐纳之间当谨慎持守聪明于今夕。

赏析

题解
此诗记叙攀登华山千尺峡、百尺峡至温神洞宿的险峻经历,以雄奇峭拔的笔触再现了华山天险的震撼体验。全诗从攀援铁绠的艰辛到身似飞猿的惊险,从天井石梯的险绝到月色瀑泉的壮观,层层推进,将华山的雄奇险绝与人面对自然伟力时的敬畏之心刻画得淋漓尽致。

逐句解读
「十八盘尽见西峰,游人匍匐上芙蓉」十八盘山路走尽便望见西峰,游人匍匐着攀上芙蓉峰,写攀山的艰辛。

「攀援铁绠数千尺,身似飞猿时一掷」攀援着数千尺长的铁链,身体如同飞猿般时而一跃,铁绠即铁链,写攀援之险。

「阴阴天井上穿天,袅袅石梯悬度石」幽暗的天井向上穿通天际,细长的石梯悬空渡过岩石,天井指狭窄的天然石缝,悬度形容石梯之险。

「神爽先飞玉女峰,啸歌暂憩羽人宅」精神已先飞到玉女峰上,啸歌着暂且在羽人洞宅歇息。

「月中明灭白云流,风外砰磅瀑泉激」月光中白云流过忽明忽暗,风声之外瀑泉轰鸣激荡,写夜宿所见所闻。

「咫尺翻愁帝座逼,吐纳聪明慎今夕」近在咫尺反而忧愁帝座逼人,吐纳之间当慎持聪明于今夕,帝座指华山极顶近天之处,表达身在高处的不安与警惕。

艺术手法
一是动感强烈,全篇以攀、掷、穿、悬、飞、激等动词贯穿,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与紧张感,将攀山的惊险体验传达给读者。二是对比映衬,匍匐与飞猿、阴阴天井与穿天、明月白云与砰磅瀑泉,险与美、静与动交错呈现。三是感官丰富,视觉的阴阴明灭、听觉的啸歌砰磅、触觉的攀援匍匐,多感官交织。四是收束警策,以帝座逼人和慎持聪明作结,从自然之险转向精神之警,意蕴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山水诗中的力作,以亲身的攀援体验再现了华山天险的雄奇。诗人不事雕琢,全凭真切的感受和有力的笔触,将攀山的险绝、山景的壮观、夜宿的幽深一一呈现。末以慎持聪明自警,将山水之游升华为精神的修炼,使全诗在雄奇之外别有深意。全篇笔力遒劲,节奏急促,与攀山的紧张体验相得益彰,堪称写华山险绝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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