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亭宴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禊馀上巳过三日。正清明、楝花堪摘。

修禊之后上巳节又过了三天。正值清明时节,楝花正可采摘。

知是几番风,乍寒暖、春醪无力。

不知已吹过几番春风,忽冷忽热,春酒也无力消受。

杜鹃啼得杜鹃开,泪红处、榴裙无色。

杜鹃鸟啼叫催开了杜鹃花,泪痕染红之处,石榴裙也黯然失色。

辛苦汝流莺,拾不尽、侬香魄。

辛苦了你这流莺,拾不尽我那散落的香魂。

袅空半遂游丝入。又吹散、蝶黄蝶白。

在空中袅袅飘舞半随游丝飞入,又被风吹散如同黄蝶白蝶。

尽意葬芳菲,做惨淡、烟乾雨湿。

尽情地葬送了满园芳菲,做成了惨淡的烟干雨湿之状。

新时争似故时怜,此一度、倍生凄恻。

新欢怎能比得上旧时的怜惜,这一次倍增了凄恻之感。

情去枉留仙,丝履那堪执。

情意已去枉然留住仙人,丝鞋又怎堪再执持。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山亭宴"词牌写暮春伤逝之情。从清明到楝花开,春风几番,杜鹃花因啼而开,榴裙因泪而失色。词中以"新时争似故时怜"为核心——新旧之爱不可同日而语,旧情远比新欢更令人怜惜。

逐句解读
「禊馀上巳过三日。正清明、楝花堪摘」修禊之后上巳节过了三天,正值清明,楝花可以采摘。

「知是几番风,乍寒暖、春醪无力」不知已经吹了几番风,忽寒忽暖,春酒也无力消受。

「杜鹃啼得杜鹃开,泪红处、榴裙无色」杜鹃鸟啼叫使得杜鹃花开,泪红之处,石榴裙也失去了颜色。

「辛苦汝流莺,拾不尽、侬香魄」辛苦了你流莺,拾不尽我的香魄——落花如散落的香魂。

「袅空半遂游丝入。又吹散、蝶黄蝶白」在空中袅袅半随游丝飞入,又被吹散了黄蝶白蝶——落花如蝶般飘零。

「尽意葬芳菲,做惨淡、烟乾雨湿」尽情地葬送了芳菲,做了惨淡的烟干雨湿之状。

「新时争似故时怜,此一度、倍生凄恻」新欢怎能比得上旧爱的怜惜,这一次倍增了凄恻之感。

「情去枉留仙,丝履那堪执」感情已去枉然留仙(留仙裙),丝履怎堪执持——用留仙裙、丝履写美人的离去。

艺术手法
此词以暮春落花为核心意象,将自然之凋零与情感之逝去融为一体。

"杜鹃啼得杜鹃开"以鸟名与花名相同为巧——杜鹃鸟的啼叫催开了杜鹃花,而啼声本含悲苦。

"泪红处、榴裙无色"以泪痕与花色相映——泪红之处石榴裙也黯然失色。

"辛苦汝流莺,拾不尽、侬香魄"以流莺拾花喻人拾旧情——花已落尽而情犹未了。

"新时争似故时怜"是全词的核心——新旧之爱不可同日而语,旧情远比新欢更令人怜惜。

"情去枉留仙,丝履那堪执"以留仙裙(赵飞燕所穿)与丝履(潘妃步步生莲)的典故写美人之不可留。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暮春伤逝为主题的词作。屈大均将花落的自然之悲与情逝的人间之痛合而为一,"新时争似故时怜,此一度、倍生凄恻"是全词最深沉的感叹。全词格调凄美,意象精致,在伤春词中别具对旧情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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