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大舟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自是赭桐人不知,山大舟名空陆离。

赭桐本名世人多不认识,山大舟的别名徒然华美绚丽。

越王烽火开千树,石氏珊瑚碎万枝。

如同越王烽火点亮千树红花,又如石崇珊瑚碎落万枝红珠。

终年吐艳光相射,不待烛龙成不夜。

终年绽放艳丽光彩交相辉映,不必等待烛龙照耀便如同不夜之城。

端阳日酷色逾鲜,虽黄未肯先红谢。

端阳时节骄阳酷烈花色愈加鲜艳,即使是黄花也不肯比红花先凋谢。

无数小花攒大花,玲珑雕出芙蓉砂。

无数小花簇拥成硕大的花朵,如同精雕细琢出的芙蓉朱砂。

一花动至百馀日,不老须君媚岁华。

一朵花能绽放多达百余日,不衰老的你须要来装点岁末的年华。

赏析

题解
此诗咏山大舟,即赭桐,又名山茶花,岭南花卉。山大舟为其别名,因其花大如舟而得名。诗以花名与实物之间的反差起兴,赞美此花热烈奔放、花期绵长的特质。屈大均身为岭南人,对家乡花木深有感情,此诗将山茶花的形色之美与端阳时令紧密结合,写出一种南国特有的绚烂与刚烈。

逐句解读
「自是赭桐人不知,山大舟名空陆离」赭桐是此花的本名,世人多不识,山大舟这一别名则华美而奇特,陆离形容光彩绚丽。

「越王烽火开千树,石氏珊瑚碎万枝」以两个典故比喻花色之盛:越王烽火喻花红如焰,石崇珊瑚喻花碎如珠,极言其红艳繁盛。

「终年吐艳光相射,不待烛龙成不夜」山茶终年绽放,光彩互相映照,不必等烛龙(太阳神)照耀便已如不夜之城。

「端阳日酷色逾鲜,虽黄未肯先红谢」端午时节骄阳愈烈,花色反而愈加鲜艳,即使先开的黄花也不肯比红花先凋谢,写出花之倔强。

「无数小花攒大花,玲珑雕出芙蓉砂」无数小花簇拥成大花,如同精雕细琢的芙蓉朱砂,描绘花形之精巧。

「一花动至百馀日,不老须君媚岁华」一朵花能开放百余日而不凋,须靠你来装点暮岁年华,以拟人手法赞美其花期绵长。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叠加强化视觉冲击:烽火、珊瑚、烛龙、芙蓉砂,一连串红色意象将山茶花的色彩渲染到极致。虽黄未肯先红谢一句将花拟人化,赋予其不屈的性格,与屈大均作为遗民的坚贞气节暗中呼应。结构上先写名实之异,再写花色之盛,继而写时令与花期,最后以赞颂作结,层次井然。一花动至百馀日以精确的时间量度突出花之耐久,使赞颂有据而非虚言。

总体评价
屈大均以岭南人的自豪感书写家乡花木,赋予山茶花以刚烈不屈的性格。诗中虽黄未肯先红谢的倔强与不老须君媚岁华的坚韧,既是咏花也是自况,折射出遗民在易代之际的精神坚守。全诗色彩浓烈,气势奔放,在咏花诗中别有一种阳刚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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