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孤 送客出榆关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一声箛,送上卢龙道。足裂长城霜草。射虎石边愁滑倒。嘶马乱,开关草。猿臂将、白头閒,鱼皮女、红颜老。向穹闾、且共欢好。遥指鸭绿迷,路与龙沙杳,古塔何时行到。黑海连天那望晓。休冻绝,埋冰窖。虹锈水,点羊酥,羝卧处,寻乾燥。雁南时、书寄安好。
一声胡笳吹响,送行在卢龙道上。双脚冻裂走在长城边的霜草上。在射虎石旁担心滑倒。战马嘶鸣纷乱,守关的草已枯黄。猿臂将军白发闲置,鱼皮部族的女子红颜已老。面向穹庐且共欢好。遥指鸭绿江方向一片迷茫,道路与龙沙之地杳然难寻,古塔不知何时才能走到。黑海连天哪里能看到破晓。不要冻死在路途,被埋在冰窖之中。虹影映在锈色的水中,蘸点羊油酥,公羊躺卧之处,寻找干燥的地方。大雁南飞时节寄封信报平安。
赏析
题解
此词题为「送客出榆关」,写送别友人出山海关远赴塞北之苦寒。榆关即山海关,是出关赴东北的要隘。词中铺写塞北的严寒荒凉、行路的艰辛,以及对友人的深切挂念,是屈大均边塞送别词中的代表之作。
逐句解读
「一声箛,送上卢龙道。」一声胡笳吹响,送你走上卢龙古道。
「足裂长城霜草。」脚踩在长城边结霜的枯草上,冻裂生疼。
「射虎石边愁滑倒。」在李广射虎的石头旁,担心冰滑跌倒。
「嘶马乱,开关草。」战马嘶鸣乱作一团,开关处的枯草一片萧瑟。
「猿臂将、白头閒,鱼皮女、红颜老。」猿臂将军已白头闲居,鱼皮部族的女子红颜渐老。
「向穹闾、且共欢好。」向着北方穹庐,姑且共尽欢好。
「遥指鸭绿迷,路与龙沙杳,古塔何时行到。」遥指鸭绿江方向一片迷蒙,道路与龙沙杳然难寻,古塔不知何时才能走到。
「黑海连天那望晓。」黑海连天一色,哪里望得到天明。
「休冻绝,埋冰窖。」千万不要冻死,被埋在冰窖之中。
「虹锈水,点羊酥,羝卧处,寻乾燥。」虹色的锈水,点着羊酥油灯,公羊卧处,寻找干燥之地。
「雁南时、书寄安好。」大雁南飞之时,寄封书信报个平安。
艺术手法
此词以边塞苦寒为背景,层层推进送别之苦。
「足裂」「冻绝」「埋冰窖」等词触目惊心,将塞北的酷寒写得真切可感。
「射虎石」用李广典故,暗示边地将士的命运。
「猿臂将白头閒」与「鱼皮女红颜老」对仗,将边疆的苍凉与人物的迟暮交织,极具感染力。结句「雁南时、书寄安好」以殷切嘱托收束,质朴情深,与前面铺写的苦寒形成温度的反差。
总体评价
此词是屈大均边塞送别词的佳作,以粗犷的笔触写塞北苦寒,以细腻的关怀寄送别深情。
「足裂长城霜草」开篇即凛冽逼人,「黑海连天那望晓」将绝望感推向极致,而「雁南时、书寄安好」又以温暖的嘱托收束,刚柔并济,张弛有度,展现了屈大均词风的多样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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