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蜀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荆门西上即瞿塘,一路猿声莫断肠。
从荆门向西上行便到了瞿塘峡,一路上猿声凄厉却莫要断肠伤悲。
应有巫云化神女,朝朝暮暮慰思乡。
应有巫山的云雾化作神女,朝朝暮暮来慰藉我的思乡之情。
蜀道无如三峡难,猿声况复满诸滩。
蜀道之行没有比三峡更难的了,何况猿声又充满各处险滩。
滩多峡少滩尤险,日日篙舟不及餐。
险滩多而峡谷少滩头尤其凶险,每天撑船赶路连饭都来不及吃。
生竹青青作缆长,鼓声须急缆须强。
青青的生竹做成长长的纤缆,鼓声必须急促纤缆必须坚韧。
将舟一折穿危石,滩滪堆边险莫当。
船身一折穿过危险的礁石,在滟滪堆旁边凶险得无法抵挡。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自荆门西上入蜀途中的艰险与思乡之情。三峡素以险峻著称,猿声凄厉,滩多水急,诗人以联章体三层递进:首章写巫山神女慰藉思乡,中章写蜀道三峡之险,末章写行舟闯滩的惊心动魄,层层深入,将入蜀之行写得既壮且悲。
逐句解读
「荆门西上即瞿塘,一路猿声莫断肠。」从荆门向西行便到了瞿塘峡,一路上猿声凄厉却莫要因此断肠。瞿塘峡为三峡之首,猿声历来被视为悲声,诗人反劝「莫断肠」,以克制写哀。
「应有巫云化神女,朝朝暮暮慰思乡。」应该有巫山的云雾化作神女,朝朝暮暮来慰藉我的思乡之情。化用宋玉《高唐赋》巫山神女典故,将神话引入现实旅途,以浪漫想象化解愁苦。
「蜀道无如三峡难,猿声况复满诸滩。」蜀道之行没有比三峡更难的了,何况猿声又充满各个险滩。
「无如」点明三峡为蜀道最难之处,「况复」递进,难上加难。
「滩多峡少滩尤险,日日篙舟不及餐。」险滩多于峡谷而且滩头尤其危险,每天撑船行舟连饭都来不及吃。以「不及餐」写行舟之紧迫,生活细节中见艰险。
「生竹青青作缆长,鼓声须急缆须强。」青青的生竹做成长长的纤缆,鼓声必须急促纤缆必须坚韧。写拉纤闯滩的紧张场景,鼓声催促,缆绳紧绷,视听结合。
「将舟一折穿危石,滩滪堆边险莫当。」船身一折穿过危险的礁石,在滟滪堆旁边险得无法抵挡。滟滪堆为瞿塘峡口巨石,历来为行舟大患。
「险莫当」三字收束全诗,将入蜀之险推向极致。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联章体三首递进,由远及近、由景入险。首章以巫山神女之浪漫化解思乡之苦,中章以「滩多峡少」写客观之险,末章以「鼓声须急」写主观之恐。三层之间由虚入实,由缓而急,节奏感强烈。
「将舟一折穿危石」中「一折」极具动感,将船只在急流中转弯的惊险瞬间定格。
「鼓声须急缆须强」以两个「须」字连用,写出紧迫之中不容犹豫的情势。
总体评价
此诗写入蜀途中的艰险,既有巫山神女的浪漫想象,又有三峡闯滩的惊心动魄,虚实相生,张弛有度。诗人将李白「蜀道之难」的意境化为切身经历,以简劲笔法写出三峡行舟的步步惊心,是屈大均纪行诗中兼具浪漫与写实特色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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