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二首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顶上三毛摇曳。

头顶三根冠羽轻轻摇曳。

个是华山冠制。

这便是华山冠的样式。

遍体锦文圆,妒杀画堂羽翠。

遍身锦缎般圆形斑纹,令画堂中的翠鸟嫉妒至极。

无计。无计。大尾更须三岁。

无可奈何,无可奈何,长大的尾羽更要等上三年。

尾上金钱如许。

尾羽上的金钱斑纹如此繁多美丽。

终日开屏劳汝。

整日开屏实在辛苦你了。

只为雨来时。欲置珠毛无处。

只因为下雨的时候,珠光般的羽毛无处安放。

飞去。飞去。合浦尽多高树。

飞走吧,飞走吧,合浦那里有的是高树栖息。

赏析

题解
此词亦为《如梦令》二首之一,专咏孔雀。岭南产孔雀,屈大均以此词描写孔雀的华美外形与开屏习性,以轻灵的笔调写出禽鸟之趣。

"无计""飞去"的叠韵收束,既叹美之不可久驻,又含放归之意,于咏物中见性情。

逐句解读
「顶上三毛摇曳。」——孔雀头顶三根冠羽摇曳生姿,"三毛"即孔雀头顶的冠毛,"摇曳"二字写其灵动之美。

「个是华山冠制。」——这便是华山冠的样式,以"华山冠"(古代道冠之名)比喻孔雀冠羽的形态,取其高耸挺拔之意。

「遍体锦文圆,妒杀画堂羽翠。」——遍身锦缎般圆形花纹,令画堂中的翠鸟嫉妒至极,"锦文圆"写孔雀羽毛斑纹的华美,"妒杀"以拟人手法写翠鸟之妒,反衬孔雀之美。

「无计。无计。大尾更须三岁。」——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孔雀长大的尾羽更要等三年,两个"无计"表达急切等待的无奈,"三岁"言尾羽生长之缓慢,愈慢愈显珍贵。

「尾上金钱如许。」——尾羽上的金钱斑纹如此繁多,"金钱"比喻孔雀尾羽上的圆形斑纹,"如许"叹其多且美。

「终日开屏劳汝。」——整日开屏实在辛苦你了,"劳汝"以对鸟说话的口吻写出亲切的怜惜之情。

「只为雨来时。欲置珠毛无处。」——只因为下雨的时候,想安放珠光般的羽毛却没有干燥之处,写孔雀雨天无处安身的窘境,以禽鸟之困暗喻美之脆弱。

「飞去。飞去。合浦尽多高树。」——飞走吧,飞走吧,合浦那里有的是高树,"合浦"为岭南地名,以产珠闻名,劝孔雀飞往合浦的树上栖息,有放归自然之意。

艺术手法
一、以人语对话禽鸟。词中多次以"汝"称呼孔雀,如"妒杀画堂羽翠""终日开屏劳汝""欲置珠毛无处",似在与人对话,亲切有味。二、美与困的对照。上片写孔雀之美(锦文圆、华山冠),下片写孔雀之困(雨来无处、须等三岁),美的极致与困的无奈形成张力。三、地名的巧妙运用。

"合浦"既切合岭南地域,又因其产珠而与孔雀的珠毛相呼应,一语双关。

总体评价
此词咏孔雀而不落俗套,不写其骄傲高贵,反写其冠羽摇曳的灵动、尾羽难长的等待、雨天无处安身的窘迫,以怜惜的语气出之,别有温存。末句劝其"飞去",虽为咏物,实有深意——与其困于樊笼,不如飞还自由天地,体现了词人对自然生灵的尊重与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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