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二首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才过鹧鸪啼处。
刚刚走过鹧鸪啼叫的地方。
又到郁鸡飞处。
又到了郁鸡惊飞的地方。
行尽越天边,总是一江烟雨。
走遍了越地的天涯尽头,始终只见一江迷蒙的烟雨。
归去。归去。芳草几曾迷汝。
回去吧,回去吧,芳草何曾能迷惑你呢。
未尽一湾藤竹。
一湾藤竹还未走尽。
又入一湾乔木。
又进入了一湾乔木林中。
向夕驻鱼篷,萤火照人孤宿。
傍晚停泊渔船,萤火虫的微光照着孤独投宿的人。
相逐。相逐。已与白鸥情熟。
相互追逐,相互追逐,已经和白鸥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如梦令》二首之一,写旅途中的行役之感。词人行经岭南山水,从鹧鸪啼叫之地到郁鸡飞起之处,一路烟雨迷蒙,最终归去之心坚定,芳草纵深亦不能迷惑。全词以行旅为线索,烟雨为底色,写羁旅之愁与归心之切。
逐句解读
「才过鹧鸪啼处。」——刚刚走过鹧鸪啼叫的地方,鹧鸪声声"行不得也哥哥",自古便是羁旅行役的象征,起笔即点出行旅之苦。
「又到郁鸡飞处。」——又到了郁鸡惊飞之处,"郁鸡"为岭南野鸟,其飞表明行人已深入蛮荒之地,与前句"才过""又到"相呼应,写出旅途的连续不断。
「行尽越天边,总是一江烟雨。」——走遍了越地的天涯尽头,所见始终是一江烟雨,"越天边"极言行路之远,"总是"二字透出无奈与厌倦,烟雨迷茫既是实景,也是心境的写照。
「归去。归去。芳草几曾迷汝。」——回去吧,回去吧,芳草何曾能迷惑你呢?两叠"归去"急切呼唤,"几曾迷汝"反诘有力,表示归心坚定,不为途中的美景所动摇。
「未尽一湾藤竹。」——一湾藤竹还未走尽,写旅途景物的变换,藤竹丛生是岭南水乡的特色。
「又入一湾乔木。」——又进入一湾乔木林中,由藤竹到乔木,场景转换,而行旅依旧。
「向夕驻鱼篷,萤火照人孤宿。」——傍晚停泊鱼舟,萤火虫的微光照着孤独投宿的人,"萤火"与"孤宿"相互映衬,写尽旅途的凄清寂寞。
「相逐。相逐。已与白鸥情熟。」——相互追逐,相互追逐,已经与白鸥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两叠"相逐"写与白鸥的亲密互动,暗示长期漂泊水上,已与鸥鹭为伴,虽孤而不独。
艺术手法
一、重章叠句的结构。上下片各用两字叠韵"归去归去""相逐相逐",既符合《如梦令》词调格律,又强化了情感表达,急切与亲昵各具面目。二、白描手法的运用。全词不用典故,纯以白描写景叙事,"一江烟雨""一湾藤竹""一湾乔木""萤火照人",皆眼前实景,朴素自然。三、反诘的修辞。
"芳草几曾迷汝"以反诘表达坚定的归心,比直说更有力,也更有余味。
总体评价
此词以行旅为经、烟雨为纬,编织出一幅岭南水乡行役图。上片写行路之远与烟雨之迷,下片写投宿之孤与鸥鹭之伴,由愁转慰,情感真实。词人长期漂泊的体验凝于短章之中,虽无激昂慷慨之辞,而有沉郁顿挫之致,体现了屈大均词风中清疏淡远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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