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冉冉飞光疾,持忧益自摧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飞速流逝,怀抱忧愁只会更加自我摧伤
已残华发去,复贬玉颜来
花白头发已经残落而去,青春容颜又不断地衰老降临
祗有将离草,曾无却老杯
世间只有送别用的芍药草,从没有返老还童的仙酒杯
落花知寂寞,应为一徘徊
落花尚且知道寂寞的苦楚,应当为它驻足徘徊怜惜
年华看冉冉,春与未春同
眼看着年华渐渐流逝,春天来了与没来并无不同
怨草何须绿,愁花不用红
含怨的草何必再绿,含愁的花不用再红
姬人嫌服散,翠羽望开笼
姬妾嫌弃服用丹散养生,翠羽小鸟盼望打开笼子飞去
桃李须臾事,依依为好风
桃李花开不过是片刻之事,只是依恋着好风不忍凋落
赏析
题解
《冉冉》以时光流逝之速为题旨,“冉冉”意为渐渐、缓缓,又含飞逝之意。两首五言律诗围绕年华易逝、红颜难驻的感伤展开,融入了遗民独处的寂寞情怀。屈大均以此诗写花落人老之悲,将个人衰老之叹与故国之思交织在一起,感伤中透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苍凉。
逐句解读
「冉冉飞光疾,持忧益自摧」飞光指时光,冉冉之中时光飞逝极速,怀抱忧愁只会更加自我摧伤,开篇即点明光阴无情与忧思伤身的矛盾。
「已残华发去,复贬玉颜来」华发已残渐次而去,玉颜更贬不断老来,以“残”“贬”二字极写衰老之无情,对仗精警。
「祗有将离草,曾无却老杯」将离草即芍药,古人以芍药赠别;却老杯指延年益寿之酒。世间只有送别之草,从无返老还童之杯,深叹年华不可逆转。
「落花知寂寞,应为一徘徊」落花尚知寂寞之苦,应当为之徘徊怜惜,以花喻人,物我同情。下首再申年华之感:「年华看冉冉,春与未春同」眼看着年华渐渐流逝,春来与未春其实并无不同,写出了心境的麻木与灰暗。
「怨草何须绿,愁花不用红」怨草不必再绿,愁花不用再红,在感伤之中索性否定春色的意义,极其沉痛。
「姬人嫌服散,翠羽望开笼」姬妾嫌弃服用丹散,翠羽之鸟盼望打开笼子,以身边人物与笼中鸟的意象,暗喻对自由的渴望与对养生之道的质疑。
「桃李须臾事,依依为好风」桃李花开不过须臾之事,只是依恋着好风迟迟不肯凋零,以花之恋风喻人之眷恋美好时光。
艺术手法
此诗以“冉冉”统领全篇,时光流逝之感贯穿始终。诗人善用对比反衬:“已残华发去,复贬玉颜来”以衰老对青春;“祗有将离草,曾无却老杯”以离别对长生;“怨草何须绿,愁花不用红”以否定春色表达绝望。用典方面,“将离草”暗用芍药赠别之古意,“却老杯”反用神仙不老之传说,正反相映。尾联“桃李须臾事,依依为好风”以景结情,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冉冉》是一首以感伤年华为主调的抒情诗,在传统的伤时叹老主题中注入了遗民特有的深沉悲慨。全诗从时光之速写到衰老之痛,从无奈之叹写到对春色的否定,层层递进,情绪由感伤趋于绝望,又在尾联以花之恋风留下一丝温柔,可谓跌宕有致、哀而不失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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