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春宫 过楼桑村和宋长白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叶作重楼,枝为花葆,一桑宝兆飞龙。宋社重兴、高光再食,三分已有成功。能存正统。益州小、丰沛可同。君臣齐力,千里偏安,与贼争雄。天教季汉匆匆。难起隆中,易复关中。二表三书,春秋相翼,血诚总贯长虹。我来瞻拜,思燕涿、还生我公。南阳耕罢,那得风雪,惨淡西东。

桑叶层层如同重楼,桑枝如同花盖,一棵桑树预示着飞龙天子的祥兆。宋社复兴、如汉高祖光武帝再享祭祀,三分天下已初见成功。能够延续正统。益州虽小,却可与高祖的丰沛故里相比。君臣齐心协力,千里之地偏安一隅,与曹贼争夺天下。天意让季汉匆匆覆灭。难以从隆中再起,轻易便失去关中。前后出师二表、三次上书,如春秋之义相互辅助,血诚之心总如长虹贯穿。我来此瞻仰拜谒,思念燕地涿郡,又孕育出诸葛公。南阳耕种之后,怎料风雪交加,惨淡经营东西奔走。

赏析

题解
此词过楼桑村(刘备故里)和宋长白之作。楼桑村在河北涿州,传说刘备家东南角有大桑树高五丈余,远望如车盖,刘备幼时指桑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词中以刘备创业的艰辛与蜀汉偏安的遗憾,寄托了遗民对故国的思念与恢复之志。

逐句解读
「叶作重楼,枝为花葆,一桑宝兆飞龙」树叶如重重楼阁,枝条如花葆,一棵桑树是飞龙的宝兆——写刘备幼时的大桑树。

「宋社重兴、高光再食,三分已有成功」宋社重兴、高光再食(与汉高祖光武帝同享祭祀),三分天下已有成功。

「能存正统。益州小、丰沛可同」能保存正统。益州虽小,可与刘邦的丰沛相比。

「君臣齐力,千里偏安,与贼争雄」君臣齐心协力,千里偏安,与曹魏争雄。

「天教季汉匆匆。难起隆中,易失关中」天意让季汉匆匆灭亡。难在隆中起事,容易在关中失守——诸葛亮隆中对的功败。

「二表三书,春秋相翼,血诚总贯长虹」前后出师二表与三封书信,与春秋大义相辅翼,血诚总是贯穿长虹。

「我来瞻拜,思燕涿、还生我公」我来瞻仰拜谒,思念燕地涿州、还诞生了我公(刘备/诸葛亮)。

「南阳耕罢,那得风雪,惨淡西东」南阳耕种完毕,哪能不经历风雪,惨淡的东西奔走——写诸葛亮出山后的艰辛。

艺术手法
此词以楼桑村为核心地点,将刘备创业与蜀汉兴亡浓缩于一词。

"一桑宝兆飞龙"以桑树为帝王之兆,开篇便奠定了全词的英雄基调。

"宋社重兴、高光再食"以汉高祖、光武帝与刘备并提——刘备是汉朝的延续者。

"益州小、丰沛可同"以刘邦的丰沛与刘备的益州相比——创业之地虽小,但足以成就大业。

"天教季汉匆匆"以"天"解释蜀汉的灭亡,是遗民对天命无常的感叹。

"二表三书,春秋相翼"以《出师表》与《春秋》并提,将诸葛亮的忠贞提升到经学的高度。

"南阳耕罢,那得风雪,惨淡西东"以诸葛亮出山后的艰辛写遗民之苦——出山从政必经风雨。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蜀汉兴亡为主题的怀古词。屈大均将刘备创业的希望与蜀汉灭亡的遗憾,与明亡的痛苦相叠合。

"天教季汉匆匆"的悲剧与"血诚总贯长虹"的忠贞,是遗民对故国最深沉的情感。全词格调悲壮,以古喻今,在怀古词中别具遗民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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