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凉犯 得旧部曲某某书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桂林旧部,多年散、监军亦向农圃。
桂林的旧部曲,多年分散各地,连监军也回乡务农去了。
宝刀血锈,花骢齿长,总归尘土。
宝刀生满了血锈,花骢马也已年迈齿长,终究都要化为尘土。
英雄命苦,恨当日、江山不取。
英雄命运苦涩,恨当初没有夺取江山。
令三千、奇才虓虎冷落尽无主。
使得三千奇才虎将冷落飘零,全都无主可依。
回忆沙场上,日日投醪,气雄相鼓。
回忆沙场之上,日日投酒于河共饮,豪气互相鼓荡激励。
旧标在否。几人还、锦衣歌舞。
旧日军旗还在吗。还有几人能穿着锦衣歌舞。
报有戎旗,把书帛、殷勤奇与。
来信说还有军旗存留,把书信殷勤地寄来给我。
念恩私、两载剪拂,俾作翎羽。
念及恩情私谊,两年来蒙你剪拂照料,使我如羽翼般得以展翅。
赏析
题解
此词以"凄凉犯"词牌写收到旧部曲书信的感慨。词人当年率军抗清,如今旧部散尽——"宝刀血锈,花骢齿长,总归尘土",英雄落魄的凄凉跃然纸上。
"令三千、奇才虓虎冷落尽无主"是全词最痛的句子——当年的三千虎将如今无主可依。
逐句解读
「桂林旧部,多年散、监军亦向农圃」桂林的旧部曲,多年散落各地,连监军也去务农了。
「宝刀血锈,花骢齿长,总归尘土」宝刀生满了血锈,花骢马的牙齿也长了,总归都化为了尘土。
「英雄命苦,恨当日、江山不取」英雄命运苦涩,恨当初没有夺取江山。
「令三千、奇才虓虎冷落尽无主」让三千奇才虎将冷落得全无主人可依。
「回忆沙场上,日日投醪,气雄相鼓」回忆在沙场上,日日把酒投醪,雄气互相鼓荡。
「旧标在否。几人还、锦衣歌舞」旧日的军旗还在吗,还有几人穿着锦衣歌舞。
「报有戎旗,把书帛、殷勤奇与」报告说还有军旗,把书信殷勤地寄来。
「念恩私、两载剪拂,俾作翎羽」念及恩情私谊,两年来剪拂照料,使我如羽翼般得以展翅。
艺术手法
此词以旧部书信为契机,将过去的军旅荣耀与当下的落魄凄凉对比。
"宝刀血锈,花骢齿长"以刀和马的衰败写英雄的迟暮——宝刀曾饮血今则生锈,花骢曾驰骋今则齿长。
"令三千、奇才虓虎冷落尽无主"是全词的核心——三千虎将无主可依,既是对旧部的同情也是对自身的悲叹。
"日日投醪,气雄相鼓"以投醪(将酒倾入河中共饮)写军中的豪迈。
"几人还、锦衣歌舞"以锦衣歌舞与沙场征战对比——如今几人还能锦衣还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旧部书信为契机写英雄落魄的词作。
"令三千、奇才虓虎冷落尽无主"是屈大均对旧部最深切的痛惜——当年三千虎将今何在?全词格调凄凉,"宝刀血锈"的衰败与"日日投醪"的豪迈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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