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居口占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乞食长生一木瓢,香粳为粥手亲调。

手执一只木瓢乞食也能长生,亲手调和香粳米煮成粥。

八旬堂上老莱母,盐豉加餐暮复朝。

堂上八十岁的老母如老莱子之亲,早晚加盐豉为她加餐。

膝下黄头历齿多,休惭儿子且高歌。

膝下年幼换牙的孩子很多,不必为儿子惭愧暂且高歌。

七旬始得完婚嫁,五岳其如欲往何。

七十岁才得完成子女婚嫁,五岳虽好又怎能前往。

彫胡饭共露葵香,白发清斋苦北堂。

茭白饭配着露葵的清香,白发老母在北堂清苦吃斋。

疏磬泠泠花架下,春来强健佛声长。

花架下稀疏的磬声泠泠作响,春来在悠长佛声中祈求强健。

瓶中粒粒砚田来,云子香流齿颊开。

瓶中每一粒米都从砚田耕作而来,米饭香气在齿颊间流淌。

世上尽多仁者粟,陶潜未有叩门才。

世上多有仁者的粮食,但自己如陶潜般没有叩门求食之才。

七龄黄口谢家儿,解爱葩经绝妙辞。

七岁幼童如同谢家子弟,懂得喜爱诗经中绝妙辞句。

初读未终三百五,频将比兴问经师。

初读尚未读完三百零五篇,就频频拿比兴问题去请教经师。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贫居口占"为题,即兴吟咏贫寒生活中的日常场景。诗中写到奉养年迈母亲、抚育幼子、粗茶淡饭、砚田谋生等情景,虽然家贫,却不失读书人的气节与温馨。末联写幼子读《诗经》,在贫寒中仍可见文化传承的希望,体现了屈大均作为遗民学者在困境中坚守的精神。

逐句解读

「乞食长生一木瓢,香粳为粥手亲调」——用一只木瓢乞食度日也能长生,亲手调和香粳米煮成粥。

「八旬堂上老莱母,盐豉加餐暮复朝」——堂上八十岁的老母亲如老莱子之亲,早晚加盐豉给她加餐。

「膝下黄头历齿多,休惭儿子且高歌」——膝下幼小换牙的孩子很多,不必因儿子而惭愧暂且高歌。

「七旬始得完婚嫁,五岳其如欲往何」——七十岁才得以完成子女婚嫁,五岳虽好又怎能前往呢?「彫胡饭共露葵香,白发清斋苦北堂」——茭白饭配上露葵的清香,白发老母在北堂清苦地吃斋。

「疏磬泠泠花架下,春来强健佛声长」——花架下稀疏的磬声泠泠作响,春天来了在悠长的佛声中祈愿强健。

「瓶中粒粒砚田来,云子香流齿颊开」——瓶中每一粒米都来自砚田耕作,米饭的香气在齿颊间流淌。

「世上尽多仁者粟,陶潜未有叩门才」——世上多有仁者的粮食,但自己像陶潜一样没有叩门求食的才能。

「七龄黄口谢家儿,解爱葩经绝妙辞」——七岁的幼童如同谢家子弟,懂得喜爱《诗经》中的绝妙辞句。

「初读未终三百五,频将比兴问经师」——刚开始读还没读完三百零五篇,就频频拿比兴手法来问老师。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家常白描为主,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

"八旬堂上老莱母"用老莱子彩衣娱亲的典故,将孝心融入日常。

"瓶中粒粒砚田来"以"砚田"比喻写作谋生,形象而自嘲。

"陶潜未有叩门才"化用陶渊明乞食典故,既是对先贤的致敬,也是自谦与自嘲。末联写幼子读诗,以"比兴"点明《诗经》传统,在贫寒中寄寓了文化传承的希望。全诗以贫字贯穿,却处处见温情与坚守,不卑不亢。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贫居生活的真实写照,以质朴无华的笔触描绘了奉母课子、砚田谋生的日常。诗中没有对贫寒的怨愤,而是以平和坦然的姿态面对困境,以"陶潜未有叩门才"自勉,以幼子读经为慰。全诗格调质朴而品格不低,在琐碎生活中见出读书人的骨气与温情,是屈大均晚年生活的真实记录,也折射出遗民坚守气节的坚定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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