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陈使君游雁门山水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斗绝开双阙
陡峭绝壁如双阙般洞开,
浮云莫与齐
浮云也无法与之齐平。
一夫当贾屋
一人当关可据守贾屋山,
干骑阻磨笄
千骑也难越过磨笄山。
白草龙沙阔
白草覆盖的龙沙大地辽阔,
黄天雁塔低
黄沙漫天中大雁塔显得低矮。
使君多古意
使君您多有古人风雅之意,
秋爽共攀跻
趁着秋高气爽一同攀登。
派水重陉出
派水从重重山陉中流出,
愁人独漉过
愁苦之人独自渡过独漉水。
流离辞广武
流离辗转告别广武,
呜咽入滹沱
呜咽着汇入滹沱河。
欲把浮萍寄
想要像浮萍一样寄托漂泊,
其如饮马多
怎奈饮马征战之人太多。
王公爱行潦
王公们喜欢用路边积水祭祀,
明信愿无他
但愿诚信无私心他念。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陪陈使君游览雁门山水所作。雁门关为代州名关,自古为兵家要地。诗中既写雁门山水的雄奇险峻,又融入对边塞历史的感慨,两首五律前写山势关隘,后写水流河川,以山水的自然形胜承载历史的深沉叹息。
逐句解读
「斗绝开双阙,浮云莫与齐」雁门山陡峭如双阙洞开,浮云也无法与它齐高,写山势之极高极险。
「一夫当贾屋,千骑阻磨笄」一夫当关可守贾屋山,千骑也受阻于磨笄山,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意,写雁门关的军事险要。
「白草龙沙阔,黄天雁塔低」白草覆盖的大漠龙沙广阔无垠,黄天之下雁塔显得低矮,以天地之大衬托雁塔之渺小。
「使君多古意,秋爽共攀跻」陈使君颇多古雅之意,在秋高气爽之时共同攀登,点明陪游之事。
「派水重陉出,愁人独漉过」派水从重重山陉中流出,愁苦之人独自涉水而过,独漉为乐府曲名,暗含愁思。
「流离辞广武,呜咽入滹沱」水流辞别广武城,呜咽着汇入滹沱河,以水声呜咽写悲愁。
「欲把浮萍寄,其如饮马多」想将浮萍般漂泊之身寄托于此,怎奈饮马之人太多,写边地驻军众多难以安居。
「王公爱行潦,明信愿无他」王公喜爱行潦之水(低洼积水),表明诚信之心愿无二意,以周代王公采风之典表达忠贞。
艺术手法
斗绝开双阙浮云莫与齐一联以夸张与对比写山势之高,极有气势。白草龙沙阔黄天雁塔低一联以色彩的对比(白草对黄天)和尺度的落差(阔对低)构建壮阔的边塞图景。派水重陉出以水写山,山重水复;流离辞广武呜咽入滹沱将水拟人化,呜咽既是水声也是心声。欲把浮萍寄其如饮马多以浮萍自喻写漂泊无依,饮马多暗指边地军事活动频繁,家国之感深藏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雁门山水为经,以边塞历史为纬,织就一幅壮阔而悲凉的山水画卷。一夫当贾屋千骑阻磨笄写出了雁门关的军事雄险,流离辞广武呜咽入滹沱则将个人流离之感注入山水的自然律动之中。全诗以景为主而情寓其中,体现了屈大均山水诗中厚重的历史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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