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枝花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朵朵天边发,烧云是木棉。
一朵朵在天边绽放,烧红了云彩的就是木棉花。
丹楼开十二,玉女笑三千。
如同红色的楼阁开出十二座,好似玉女嫣然一笑有三千人。
瓣里巢红翠,须间吐紫烟。
花瓣之中栖息着红翠鸟,花须之间吐露出紫色的烟霞。
越王烽火树,多在祝融前。
越王点烽火的树木,多在火神祝融面前。
朵朵争红日,枝枝作烛龙。
一朵朵争相辉映红日,一枝枝如同烛龙照亮天际。
炙天光尽煖,映水色还浓。
炙烤着天空光芒尽是温暖,倒映在水中色彩依然浓烈。
不叶珊瑚似,全花彩翠封。
没有叶子好似珊瑚一般,整朵花被彩翠所包裹。
年年春二月,先发海边峰。
年年春二月,最先开放在海边的山峰之上。
枝枝将海日,吐纳在朝霞。
一枝枝托起海上的朝阳,在朝霞中吞吐呼吸。
自是炎天德,全钟大绛花。
自然是炎热天气的德性,全都凝聚在这大红花上。
香薰南海帝,红映越人家。
香气薰染着南海之神,红色映照着越人的家。
么凤纷无数,须边立不斜。
么凤鸟纷飞无数,在花须旁边站立端正不偏。
赏析
题解
此诗专咏攀枝花即木棉花,由三首五律组成。木棉为岭南标志性花木,花开时满树如火,极为壮观。屈大均以浓墨重彩描绘木棉花的如火如霞,既有「烧云是木棉」「枝枝作烛龙」的雄奇想象,又有「瓣里巢红翠,须间吐紫烟」的细腻观察,更以越王烽火树、祝融等岭南典故赋予木棉以历史文化内涵,是咏木棉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朵朵天边发,烧云是木棉」——朵朵木棉花在天边绽放,仿佛烧红了云彩的就是木棉。
「丹楼开十二,玉女笑三千」——如同十二座丹楼敞开,三千玉女欢笑,极写木棉花盛开之壮观。
「瓣里巢红翠,须间吐紫烟」——花瓣里有红翠鸟筑巢,花须间吐出紫色的烟雾,工笔细描。
「越王烽火树,多在祝融前」——越王的烽火树,多在火神祝融之前就点燃了,以典故增色。
「朵朵争红日,枝枝作烛龙」——朵朵木棉争着与红日比艳,枝枝如同烛龙一般,写其气势之盛。
「炙天光尽煖,映水色还浓」——炙烤天空光芒都变得温暖,映在水中色彩更加浓烈。
「不叶珊瑚似,全花彩翠封」——没有叶子却如同珊瑚,满花都被彩翠封裹。
「年年春二月,先发海边峰」——年年到了春二月,率先开在海边的山峰上,写木棉报春之早。
「枝枝将海日,吐纳在朝霞」——每一枝都拥着海上的日出,在朝霞中吞吐呼吸。
「自是炎天德,全钟大绛花」——自然是南方炎天的德性,全部凝聚在这大红色的花上。
「香薰南海帝,红映越人家」——花香熏染了南海之神,红色映照着越人的家舍。
「么凤纷无数,须边立不斜」——么凤鸟纷纷无数,站在花须边也不歪斜,以鸟写花之生动。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烧」「烛」「炙」等火系字眼贯穿,将木棉花的红艳与火的意象融为一体。
「丹楼开十二,玉女笑三千」以夸张的手法写花之盛,想象力瑰丽。
「不叶珊瑚似,全花彩翠封」抓住木棉先花后叶的特征,以珊瑚作比,准确传神。
「自是炎天德,全钟大绛花」将木棉花的红与南方的炎热联系起来,赋予花以地域性格,立意新颖。全诗用色极浓,红、丹、紫、绛,色彩斑斓,与木棉的视觉冲击力相匹配。
总体评价
此组攀枝花诗以浓烈的色彩和奔放的想象力再现了岭南木棉的壮观。屈大均对木棉的描绘超越了单纯咏物,将其提升为岭南精神的象征——热烈、刚健、先发。三首诗分别从色彩之烈、气势之盛、精神之德三个层面递进,层层深入,堪称木棉的诗歌画像,在历代咏花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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