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雏轩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左有香东右墨西,鸳鸯对对锦毛齐。

左边有香东右边有墨西,鸳鸯成双成对,锦羽整齐。

白头乌母将乌子,百岁欢娱在玉闺。

白头乌鸦母亲带着小乌鸦,百年的欢娱就在这玉闺之中。

蛾眉遇眼不嫌长,多食梅花语笑香。

蛾眉美人映入眼帘不觉其高,多食梅花言语笑靥都带香气。

云影太高宫髻样,月华全映墨花裳。

云影高耸如宫中发髻的样式,月华完全映照在墨花裙裳上。

鸟渐多声到画檐,更馀蝴蝶细穿帘。

鸟声渐渐多了起来传到画檐下,更漏之后蝴蝶细细穿过珠帘。

晴催稚子开黄卷,暖课闺人写素缣。

晴好的天气催促幼子翻开黄卷读书,温暖的时节督促闺中人书写素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弄雏轩作」,「弄雏」意为逗弄幼小的孩子,「轩」为居室之名。此诗写家庭生活的温馨——左拥香东右拥墨西(当为侍妾之名),白头乌母带着乌子(比喻老夫少妻与幼子),百岁欢娱尽在闺房之中。全诗三首,从闺房之乐写到妻子之美,再写到教子读书的日常,格调温馨而不流于庸俗,以清雅的笔调写出了家庭的和美与生活的意趣。

逐句解读
「左有香东右墨西,鸳鸯对对锦毛齐」——左边有香东右边有墨西,鸳鸯成双成对锦毛齐整。香东、墨西当为侍妾之名,以鸳鸯比喻夫妻之和美,锦毛齐整写其般配。

「白头乌母将乌子,百岁欢娱在玉闺」——白头乌母带着乌鸦幼子,百岁的欢娱都在玉闺之中。乌母将乌子比喻老夫有幼子,「百岁欢娱在玉闺」写家庭生活的满足与幸福。

「蛾眉遇眼不嫌长,多食梅花语笑香」——蛾眉一遇到眼光就不嫌长,多吃梅花说话笑声都香。此联写妻子的美丽——眉长而妩媚,「多食梅花」写其饮食雅致,「语笑香」写其言谈如梅花之香,以梅喻人极雅。

「云影太高宫髻样,月华全映墨花裳」——云影太高如同宫中发髻的样式,月光全映在墨花的衣裳上。此联写妻子的妆饰——发髻如云影高耸,衣裳在月光下映出花纹,极写其端庄华美。

「鸟渐多声到画檐,更馀蝴蝶细穿帘」——鸟的叫声渐渐多到画檐下,夜深了蝴蝶还细细穿过帘子。此联写春日的环境——鸟鸣到屋檐,蝴蝶穿帘入户,写居家环境的清幽与生机。

「晴催稚子开黄卷,暖课闺人写素缣」——晴天催促幼子打开黄卷读书,暖和天气教闺中人写素绢。此联写家庭教育——幼子在晴日读书,妻子在暖天写绢,一「催」一「课」写日常教育的温馨有序。

艺术手法
此诗以闺房为中心,由内向外、由人而景、由情而事,层层展开。诗中善用自然意象比喻人事——鸳鸯喻夫妻、乌母将乌子喻老夫幼子、梅花喻妻子品性、蝴蝶喻春日生机,每个比喻都自然贴切而不显刻意。

「多食梅花语笑香」一句最为精妙,将饮食与言语通感——梅花入食则语笑生香,以味觉写听觉,修辞巧妙。

「云影太高宫髻样」以云影喻发髻之高,以自然之景写人工之美,手法高明。末联「晴催」「暖课」二字将天气与人事自然关联——好天气催人读书教人习字,写出了家庭生活中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意趣。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闺情诗中的清雅之作,将家庭生活写得温馨而不俗艳。与一般的闺情诗侧重男女之情不同,此诗的视野更广——从夫妻和美到妻子品貌,从教子读书到闺中习字,涵盖了家庭生活的多个层面。全诗格调清新,意象雅致——梅花、云影、月华、蝴蝶、黄卷、素缣,无一俗物,使闺房之乐升华为生活之美。末联写教育之乐收束全诗,将家庭之爱从夫妻扩展到亲子,境界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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