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中序第一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花残委碧藓。恨杀红深和绿浅。
花残零落委弃在碧绿的苔藓上。恨极了那红花深红与绿叶浅绿相伴的美好已经逝去。
香冷啼痕犹暖。
花香已冷,泪痕却还带着余温。
正蝶影烟沉,莺歌风断。
正当蝶影消沉在烟雾之中,黄莺的歌声被风吹断。
春归难缓。待与谁、尊酒持饯。
春天归去难以延缓。等和谁一起,举起酒杯为春天饯行呢?
人将老,玉颜未驻,要把翠娥选。
人即将老去,如玉的容颜不能常驻,还要挑选美丽的侍女。
衰损。求仙休晚。
容颜已经衰损。求仙修道不要再晚了。
且导引、熊经一转。
暂且做做导引、熊经之类的养生功法,转动一圈。
须知来日苦短。
必须知道未来的日子苦短。
坠马擎杯,舞鸾弄管,帝乡应未远。
梳着坠马髻举着酒杯,舞鸾弄管作乐,仙乡应该不远了。
早蠲愁、荒淫不返。
及早消除愁烦,不要荒淫而不归返正道。
从师去、女生相逐,玉女一行满。
随师修道而去,仙女们相随,玉女排成一行满满当当。
赏析
题解
此词感叹春归花落、红颜易老,以求仙修道为解脱之途。屈大均虽为遗民志士,但一生坎坷,亦有归隐求仙之念。此词上阕写春归之愁,下阕转向求仙之志,从伤春转入慕道,反映了词人在乱世中寻求精神出路的心路历程。
逐句解读
「花残委碧藓。恨杀红深和绿浅。」花残零落委弃在碧苔之上。恨极了那红花深红与绿叶浅绿相伴的美好逝去。
「香冷啼痕犹暖。」花香已冷,泪痕却还带着余温。此写惜花伤春之情。
「正蝶影烟沉,莺歌风断。」正当蝶影消沉于烟雾之中,莺歌被风吹断。此写春归之象。
「春归难缓。待与谁、尊酒持饯。」春天归去难以延缓。等与谁一起,持酒饯别春天呢?此写留春不住之惆怅。
「人将老,玉颜未驻,要把翠娥选。」人即将老去,玉颜不能常驻,还要挑选美丽的蛾眉侍奉。此写及时行乐之意。
「衰损。求仙休晚。」容颜已经衰损。求仙修道不要迟晚。此转入求仙之志。
「且导引、熊经一转。」暂且做做导引、熊经之类的养生之术。导引熊经为古代道家养生之法。
「须知来日苦短。」必须知道来日苦短,时不我待。
「坠马擎杯,舞鸾弄管,帝乡应未远。」坠马髻擎着酒杯,舞鸾弄管作乐,仙乡应在不远之处。此写及时行乐亦为修道之途。
「早蠲愁、荒淫不返。」及早捐弃愁烦,不可荒淫不返。此为自警之语。
「从师去、女生相逐,玉女一行满。」随师修道而去,仙女相随,玉女一行满了。此写修道成仙之愿。
艺术手法
一、结构转折。上阕伤春,下阕慕道,以"求仙休晚"为转折,由悲转壮。二、感官交错。花残、香冷、蝶影、莺歌,视觉嗅觉听觉交织,写出春归之惨。三、以理节情。
"须知来日苦短""荒淫不返",以理智节制情感,不至一味消沉。四、仙道意象。导引熊经、帝乡玉女,营造出道家超脱的意境。
总体评价
此词从伤春入笔,转入求仙慕道,反映了词人在乱世中的精神追求。
"求仙休晚"为全词枢纽,将伤逝之情化为修道之志。全词格调由悲转壮,既有"花残委碧藓"的凄美,亦有"玉女一行满"的超脱,情理兼备,意境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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