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粤辞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尉佗戍五岭,能得粤人心。

赵佗驻守五岭,能够赢得粤地百姓的人心。

移书告横浦,绝道恐兵临。

传书告知横浦关,断绝道路唯恐汉兵逼近。

蛮夷一老夫,身定百粤都。

我这个蛮夷之地的老翁,亲自安定百粤的都城。

马牛齿已长,窃帝聊自娱。

马牛的年岁已经长了,私下称帝不过是自我消遣罢了。

西瓯众半裸,南面亦称王。

西瓯之人多半赤身裸体,却也面南称王。

老夫亡高异,难镇万里疆。

老夫我不同于高祖的雄才,难以镇守万里疆域。

可怜南粤王,箕踞而椎髻。

可怜那南粤王,叉开双腿坐着,梳着椎形发髻。

时时问陆生,吾何如皇帝。

时常询问陆贾,我与皇帝相比如何。

足下中国人,今乃反天性。

您本是中原人,如今却违背了本性。

皇帝与抗衡,祸且及真定。

与皇帝对抗抗衡,灾祸将会波及真定祖坟。

两雄不并立,汉为天下服。

两方雄主不能并立,汉朝已令天下归服。

皇帝贤天子,吾其去黄屋。

皇帝是贤明的天子,我应当去掉帝王仪仗。

生翠四十双,桂蠹一百器。

翠鸟羽毛四十双,桂蠹一百器。

献上未央宫,北面因汉使。

献上未央宫,面向北方顺从汉朝使臣。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咏南粤(南越国)历史之作,以赵佗(尉佗)事迹为主线,叙述其割据岭南、自称南越武帝,后经陆贾劝说而臣服汉朝的历史。诗中分章叙述:赵佗戍守五岭、绝道自立,面对西瓯诸族的挑战,既自称帝又知汉强不可抗,最终去帝号纳贡归汉。全诗以质朴的叙事笔法展现南越国兴亡,暗含对割据与统一、蛮夷与华夏关系的思考。

逐句解读
「尉佗戍五岭,能得粤人心」——尉佗(赵佗)戍守五岭,能够得到越人的拥护。

「移书告横浦,绝道恐兵临」——移书告知横浦关,断绝道路唯恐汉兵压境。

「蛮夷一老夫,身定百粤都」——我不过是蛮夷中的一个老夫,已定都于百越之地。

「马牛齿已长,窃帝聊自娱」——马牛之齿已经年长,窃取帝号不过聊以自娱。

「西瓯众半裸,南面亦称王」——西瓯族众多半裸体,却也南面称王。

「老夫亡高异,难镇万里疆」——老夫我并无高出异族之处,难以镇守万里疆土。

「可怜南粤王,箕踞而椎髻」——可怜南越王,箕踞而坐梳着椎髻,写蛮夷之俗。

「时时问陆生,吾何如皇帝」——时时询问陆贾,我与皇帝相比如何?「足下中国人,今乃反天性」——足下本是中国人,如今却反叛了天性。

「皇帝与抗衡,祸且及真定」——与皇帝抗衡,灾祸将波及真定祖坟。

「两雄不并立,汉为天下服」——两雄不能并立,汉朝已使天下归服。

「皇帝贤天子,吾其去黄屋」——皇帝是贤明天子,我当去掉黄屋(帝王仪仗)。

「生翠四十双,桂蠹一百器」——进献生翠鸟四十双,桂蠹一百器。

「献上未央宫,北面因汉使」——献上未央宫,因汉使之故北面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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