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葛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女儿十三发覆额,精工善作女儿葛。
少女十三岁刘海覆额,精于织造女儿葛布。
花针挑出葛丝丝,织成蝉翅弱霏霏。
用花针一缕缕挑出葛丝,织成薄如蝉翼、轻柔飘拂的葛布。
一端祗得三四铢,出入笔管轻且微。
一端葛布仅仅重三四铢,可以从笔管中穿过,轻盈微薄至极。
十年一匹不满机,制为夫婿乘凉衣。
十年才织成一匹还织不满机杼,制成给丈夫夏天乘凉穿的衣衫。
日炙葛丝皱,风吹葛丝旧。
太阳晒了葛丝会起皱,风吹了葛丝会变旧。
儿郎惜葛丝,莫当风日走。
男儿要爱惜这葛丝衣裳,不要顶着风吹日晒在外面走动。
宁无绮与罗,是侬手所就。
难道是缺少绫罗绸缎吗?只因这一针一线是我亲手织就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屈大均咏岭南特产"女儿葛"之作。女儿葛是岭南出产的一种极细薄的葛布,传说由少女精心编织而成,薄如蝉翼,轻若毫毛。诗以少女织葛为叙事线索,从织造之精写到葛布之薄,再写到珍惜之情,歌颂了岭南女子的勤劳巧慧与质朴深情。
逐句解读
「女儿十三发覆额,精工善作女儿葛」——少女十三岁,刘海覆额,精于织造女儿葛。
「花针挑出葛丝丝,织成蝉翅弱霏霏」——用花针一缕缕挑出葛丝,织成薄如蝉翼、轻柔飘拂的葛布。
「一端祗得三四铢,出入笔管轻且微」——一端葛布仅重三四铢,可以从笔管中穿过,轻盈微薄至极。
「十年一匹不满机,制为夫婿乘凉衣」——十年才织成一匹还织不满机,制成丈夫夏天乘凉的衣衫。
「日炙葛丝皱,风吹葛丝旧」——日晒会使葛丝起皱,风吹会使葛丝陈旧。
「儿郎惜葛丝,莫当风日走」——男儿要爱惜这葛丝衣裳,不要在风日中行走。
「宁无绮与罗,是侬手所就」——难道缺少绫罗绸缎吗?只因这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织就的。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辅以细节描写与情感直抒,结构分明。
"发覆额"点明少女年纪,"花针挑出"写工艺精细,"蝉翅弱霏霏"以比喻极写葛布之薄,"出入笔管"以夸张手法表现其轻。中间"十年一匹不满机"以时间之长反衬工艺之精,情感分量陡增。后半段"日炙""风吹"二句以短促句式写葛布之脆弱,与织造之艰辛形成对照。结句"宁无绮与罗,是侬手所就"以反诘收束,朴素而深情,将全诗从咏物升华为颂情,语淡而意浓。
总体评价
此诗为岭南风物诗之佳构,以女儿葛为载体,将物之精巧与人之深情融为一体。全诗从技艺写到情感,从赞美写到叮嘱,层次分明而情感真挚。屈大均对岭南物产的熟稔与对民间生活的体察,使此诗具有珍贵的社会风俗史料价值,亦是歌行体中咏物与抒情结合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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