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受色朱天好,长含灼灼晖。

木槿承受了朱红色天的美好色彩,长久地含着灼灼的光辉。

移从君子国,袭作美人衣。

从君子之国移栽而来,用来作美人的衣裳。

红燥因晴久,香濡恐露晞。

花朵红燥是因为晴天太久,香气湿润则担心露水蒸干。

朝华多丽赋,亦欲继羊徽。

木槿朝华之美有许多华丽辞赋来赞咏,我也想继承前人的传统来书写。

舜华难与久,每恐美人非。

木槿花难以长久开放,每每担心花容不再似美人。

好日嗟无及,香车愿不违。

好日子叹息来不及追及,香车只愿不要错过了花期。

红葩餐未忍,紫蒂摘休稀。

红色的花朵不忍心去吃它,紫色的花蒂不要稀少地采摘。

为与衣如雪,蜉蝣生意微。

为了与那如雪的白衣相配,蜉蝣般的短暂生命显得更为微弱。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木槿花,分上下两部分:前八句写木槿的美丽与养护,受色于天、灼灼生辉、移自君子之国、可作美人衣裳,惜其怕露怕晴,朝华虽美却难长久;后八句直写木槿朝开暮落的特性,舜华难久、好日无多,花虽美却令人不忍餐不忍摘,末以蜉蝣之喻写出木槿生命的短暂与美丽。全诗既赞美木槿的美丽,又惋惜其短暂,寄寓了对美好事物易逝的感伤。

逐句解读
「受色朱天好,长含灼灼晖」——木槿承受了朱红色天的美好色彩,长久地含着灼灼的光辉。

「朱天」指南方之天,木槿花色红如火。

「移从君子国,袭作美人衣」——从君子之国移栽而来,袭用为美人的衣裳。君子国出美花,木槿可染衣裳,既写来源又写用途。

「红燥因晴久,香濡恐露晞」——花朵红燥是因为晴天太久,香气湿润则担心露水蒸干。写养护木槿的细心,晴天怕燥、露重怕干。

「朝华多丽赋,亦欲继羊徽」——木槿朝华之美有许多华丽的辞赋来赞咏,我也想要继承羊徽的传统来书写。羊徽指羊祜,曾咏木槿,此处表示要继前人之作。

「舜华难与久,每恐美人非」——木槿花难以长久开放,每每担心花容不再似美人。舜华即木槿,典出《诗经》「颜如舜华」,以花喻美人。

「好日嗟无及,香车愿不违」——好日子叹息来不及追及,香车只愿不要违期。好日指花盛开之时,香车喻赏花之行。

「红葩餐未忍,紫蒂摘休稀」——红色的花朵不忍心去吃它,紫色的花蒂不要稀少地采摘。餐花是古人习俗,但木槿太美不忍食之。

「为与衣如雪,蜉蝣生意微」——为了与那如雪的白衣相配,蜉蝣般的短暂生命显得更为微弱。蜉蝣朝生暮死,与木槿朝开暮落同理,以蜉蝣喻木槿生命的短暂。

艺术手法
一是「典故化用」。

「舜华」出自《诗经·郑风》「有女同车,颜如舜华」,以花喻美人的传统被巧妙融入诗中。二是「矛盾修辞」。

「红燥因晴久,香濡恐露晞」晴天与露水、燥与濡构成矛盾统一,写出养护的微妙。三是「以小见大」。木槿朝开暮落、蜉蝣朝生暮死,从花的短暂推及生命的脆弱,寄寓深沉。四是「递进式感叹」。从「每恐美人非」到「好日嗟无及」再到「蜉蝣生意微」,惋惜之情层层加深。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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