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来 新月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眉痕轻碧。
新月如眉,淡淡的青碧色。
纤纤初画,微开镜、素娥无力。
纤纤新月如初画的眉,微微揭开镜匣,月中嫦娥似乎慵懒无力。
兔儿何处,相顾无消息。
月中的玉兔在何处?彼此相顾却杳无音讯。
待满雌雄方识。
要等到月圆之时方能相见相识。
谁见娟娟,不向兰闺深忆。
谁见了这娟娟新月,不在兰闺深处深深忆念呢。
蛾长短、无人怜惜。
蛾眉般的弯月或长或短,却无人怜惜。
两头青黛,应似春山滴。
两尖的青黛之色,应该像春山般翠绿欲滴。
只怕愁烟空积。
只怕愁绪如烟雾般白白积聚。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明月逐人来》调咏新月,通篇以眉喻月,将新月比作女子纤细的蛾眉,又由眉及人,写闺中女子对月怀人的深情。全词以"眉"字起,以"愁"字结,由自然之月写到人间之愁,含蓄婉转地表达了相思离别的主题。
逐句解读
「眉痕轻碧。」——新月如眉,淡淡的青碧色,以眉喻月,"轻碧"写新月之淡,如远山含碧。
「纤纤初画,微开镜、素娥无力。」——纤纤新月如初画的眉,微微揭开镜匣,月中的素娥似乎慵懒无力,"纤纤"写新月之细,"初画"写其如初描之眉,"素娥"即嫦娥,"无力"写月之柔弱。
「兔儿何处,相顾无消息。」——月中的玉兔在何处?彼此相顾却没有消息,"兔儿"即月中玉兔,"无消息"写杳无音讯的等待与失落。
「待满雌雄方识。」——要等到月圆之时雌雄才能相见相识,"雌雄"比喻月之盈亏,新月为雌,满月为雄,暗喻离别之人须待重逢。
「谁见娟娟,不向兰闺深忆。」——谁见了这娟娟新月,不在兰闺深处深深忆念?以反问写肯定,见月思人是人之常情。
「蛾长短、无人怜惜。」——蛾眉或长或短,无人怜惜,"蛾"指蛾眉般的弯月,"无人怜惜"写月之孤独,也写人之孤独。
「两头青黛,应似春山滴。」——两头的青黛之色,应该像春山般翠绿欲滴,"青黛"画眉之色,也指新月之色,"春山滴"以春山比喻新月两尖的翠色。
「只怕愁烟空积。」——只怕愁绪如烟雾般白白积聚,"愁烟"比喻愁思如烟,"空积"写愁之无用——愁再多也无法改变离别的现实。
艺术手法
一、眉月互喻的贯穿。全词以"眉痕""纤纤初画""蛾长短""两头青黛"等眉的意象贯穿,新月与蛾眉互为比喻,物我交融,天衣无缝。二、拟人化的月色描写。
"素娥无力""兔儿何处"将月宫神话引入词中,赋予新月以人的情态。三、"只怕"的转折收束。末句以"只怕"转折,将前面的美丽意象化为深沉的忧愁,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词咏新月而全以眉喻出之,构思精巧,不落俗套。从"眉痕轻碧"到"两头青黛,应似春山滴",新月之美被描绘得细腻动人,而"只怕愁烟空积"的收束,又使全词从写景咏物转入抒情言愁,韵味悠长。屈大均以遗民之身写闺中之月,月之不圆与人之不聚、国之不全,三者暗合,虽不着一字而尽得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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