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来 秋夕与内子昭平夫人小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梅花开酿。芙蓉相向。
开启梅花酿成的美酒,与芙蓉花相对而坐。
秋蟾照、翠楼冰亮。
秋月照着翠楼,如冰一般明亮。
夜寒多露,休把深杯让。
夜寒露重,不要推让那满满的一杯酒。
早识卿卿雅量。
早就知道你雅量宏大,能饮善酌。
难得鸳鸯,白首情逾酣畅。
难得鸳鸯成双,到了白首之年情感更加酣畅深厚。
双箫起,声嫌轻飏。
两支箫同时奏起,声音嫌太过轻飘飞扬。
月斜未睡,犹倚帘栊望。
月亮西斜还未入睡,依然倚着帘栊远望。
隐隐潮难初唱。
隐约传来潮水般的鸡唱初鸣之声。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明月逐人来》调,写秋夕与妻子昭平夫人小酌的温馨场景。梅花酿的酒、芙蓉的映照、秋月照楼的清辉、白首相偕的深情,构成了一幅夫妻对饮的温馨画卷。屈大均一生颠沛,晚年与夫人相守,此词写白首深情,弥足珍贵。
逐句解读
「梅花开酿。芙蓉相向。」——用梅花酿成的美酒,与芙蓉花相对而坐,"开酿"即开坛取酒,"芙蓉相向"写人与花相对,也可解为夫妻对坐如芙蓉并蒂。
「秋蟾照、翠楼冰亮。」——秋月照着翠楼,冰一般明亮,"秋蟾"即秋月,"冰亮"以冰喻月光之清冷透亮,写秋夜月色的澄澈。
「夜寒多露,休把深杯让。」——夜寒露重,不要推让那满满的一杯酒,"休让"是丈夫对妻子的殷勤劝酒,也是共饮同醉的亲昵。
「早识卿卿雅量。」——早就知道你雅量大,能饮善酌,"卿卿"是对爱妻的昵称,"雅量"本指度量宽宏,此处指酒量好,语带亲昵调笑。
「难得鸳鸯,白首情逾酣畅。」——难得鸳鸯成双,到了白首之年情感更加酣畅淋漓,"鸳鸯"比喻夫妻,"逾"字写老而弥笃的深情,是全词的情感核心。
「双箫起,声嫌轻飏。」——两支箫同时奏起,声音嫌太过轻飘飞扬,"双箫"或指夫妻合奏,"嫌轻飏"写箫声在夜空中飘远,又似嫌夜太静、声太轻。
「月斜未睡,犹倚帘栊望。」——月亮西斜还未入睡,依然倚着帘栊远望,写夜深不寐、倚窗望月的闲适姿态。
「隐隐潮难初唱。」——隐约传来潮水般的鸡唱初鸣,"潮难"似为潮声与鸡鸣交织,写夜尽天明之际,夫妻小酌通宵达旦。
艺术手法
一、由景入情的渐进结构。从梅花酿、芙蓉、秋月的写景,到"休让""卿卿"的对话,到"白首情逾酣畅"的抒情,层次分明,自然流转。二、"卿卿"的亲昵语调。这个叠词的使用使词的语气亲切温馨,如闻夫妻私语。三、以声写夜的深静。
"双箫起,声嫌轻飏"以箫声反衬夜的寂静,"隐隐潮难初唱"以鸡鸣写夜的将尽,都是典型的以声写静手法。
总体评价
此词写夫妻秋夕对酌的温馨,在屈大均词作中别具一格。
"白首情逾酣畅"是全词的灵魂,将老来相伴的深厚感情写得坦荡热烈,不掩饰、不矜持,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坦率与珍惜。通宵对饮直到鸡鸣的描写,更见出夫妻之间的默契与闲适。词风清雅温润,在明遗民词的沉郁基调中,此篇如一缕暖阳,格外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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