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来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流光如水。芙蓉初洗。
时光如水般流逝,芙蓉花仿佛刚刚洗涤过一般清新。
玲珑影、镜中谁似。
玲珑的倒影,在如镜的水面中谁能比拟。
露华沾湿,多半寒相倚。
露水沾湿了花瓣,多半是寒冷中互相依偎。
甚处窥他新蕊。
在何处去寻觅它初绽的新蕊呢。
吹满红阴,生怕梧桐乱尔。
秋风吹满荷花的红荫,生怕梧桐叶的萧骚打乱了它的宁静。
萧疏处、萤穿未已。
在萧疏疏落之处,萤火虫穿行不息。
素飙偏早,催据秋霜始。
秋风偏来得很早,催促着秋霜开始降临。
乍褪殷勤结子。
花色刚刚褪去,便殷勤地结出莲蓬。
赏析
题解
此词亦以《明月逐人来》调咏秋日荷花,上片写秋荷在镜中的倒影与露华沾湿之态,下片写秋风吹散红荫、萤穿萧疏之景,末以荷结子收束。全词以"流光如水"起,以"结子"终,写秋荷由盛转衰的自然过程,含蓄地寄寓了年华流逝之感。
逐句解读
「流光如水。芙蓉初洗。」——时光如水般流逝,芙蓉花仿佛刚刚洗涤过一般清新,"流光"指时光,也指月光,"初洗"写荷花经露水浸润后的清润之态。
「玲珑影、镜中谁似。」——玲珑的倒影,镜中谁能比拟?以镜面比喻水面,写荷花倒映水中的姿态,"谁似"以问代赞,写其无人可比的美丽。
「露华沾湿,多半寒相倚。」——露水沾湿了花瓣,多半是寒冷中互相依偎,"寒相倚"写秋荷在寒露中彼此支撑的凄美。
「甚处窥他新蕊。」——在何处偷看它的新蕊呢?以问句写寻觅荷花的初绽之蕊,含蓄有味。
「吹满红阴,生怕梧桐乱尔。」——秋风吹满了荷花的红荫,生怕梧桐叶的萧骚打乱了它的宁静,"红阴"指荷花的浓荫,"乱尔"写对荷花被打扰的担忧。
「萧疏处、萤穿未已。」——在萧疏疏落之处,萤火虫穿行不息,"萧疏"写秋意渐深,"萤穿"以动写静,以微光点缀秋夜。
「素飙偏早,催据秋霜始。」——白风偏来得很早,催着秋霜降临,"素飙"即秋风,"催据"写秋风催促霜降的紧迫。
「乍褪殷勤结子。」——花刚刚褪去,便殷勤地结出莲蓬,"乍褪"写荷花凋谢之快,"殷勤结子"写莲蓬的丰实,虽花谢而子存,生命延续。
艺术手法
一、镜面意象的妙用。
"玲珑影、镜中谁似"以水面为镜,既写荷花之美,又暗含"对影自怜"的意味,增添了凄清之感。二、拟人化的深情。
"寒相倚""生怕梧桐乱尔""殷勤结子"都赋予荷花以人的情态,将秋荷写得有情有意。三、"流光如水"的双关。既指时光流逝,又指月光如水照荷花,物我交融,以时光的流逝映衬荷花的凋零。
总体评价
此词咏秋荷而不落悲秋窠臼,虽写花谢结子的自然过程,却以"殷勤结子"收束,暗含生命延续的希望。
"流光如水"起笔便将时间维度引入空间描写,使秋荷之凋零不仅仅是自然现象,更是年华易逝的象征。词风清疏淡雅,与秋荷的意境相得益彰,体现了屈大均咏物词中将自然观察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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