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梦里啼痕湿锦衾,断肠人作峡猿吟

梦中啼哭的泪痕湿透了锦被,断肠之人发出如峡中猿猴般的悲号

香魂未肯成烟雾,只为恩情深又深

香魂不肯化为烟雾散去,只因为彼此的恩情太深太深

衾枕何曾间死生,梦魂夜夜甚分明

被褥枕席何曾分隔了生死,梦中的魂魄夜夜如此清晰分明

无穷属累惟儿女,呜咽邻鸡第几声

无穷无尽的牵挂只是儿女,呜咽中邻家的鸡已叫了第几声

秋到宵深益有声,满林凉月助凄清

秋天到了深夜更加有声音,满林凉月更增添了凄清之感

霜华一片催头白,断绝啼乌子母情

一片霜华催人白了头发,断绝了乌鸦母子之间的亲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梦里」为题,写梦中所见亡妻或亡亲之情景,及梦醒后的凄凉。屈大均丧妻之后,梦中相会、醒后孤零,诗中反复写啼痕、梦魂、断肠,情感深沉真挚。秋夜、凉月、霜华的意象层层渲染,将丧亲之痛写得透彻骨髓。

逐句解读
「梦里啼痕湿锦衾,断肠人作峡猿吟」:梦中啼哭的泪痕湿透了锦被,断肠之人发出如峡中猿猴般的悲号。

「香魂未肯成烟雾,只为恩情深又深」:亡妻的香魂不肯化为烟雾散去,只因为恩情太深太深。

「衾枕何曾间死生,梦魂夜夜甚分明」:被褥枕席之间何曾分隔了生死,梦中的魂魄夜夜清晰分明。

「无穷属累惟儿女,呜咽邻鸡第几声」:无穷无尽的牵挂只是儿女,呜咽中邻家的鸡已叫了第几声。

「秋到宵深益有声,满林凉月助凄清」:秋天到了夜深时更加有声响,满林的凉月更增添了凄清。

「霜华一片催头白,断绝啼乌子母情」:一片霜华催人白了头发,断绝了乌鸦母子之间的亲情。

艺术手法
全诗三首以时间为线索。第一首写梦中相见——「啼痕湿锦衾」写梦中也在哭,「峡猿吟」以猿啼喻悲号,「香魂未肯成烟雾」以魂魄不散写情之深挚,生死不能阻隔。第二首写梦醒时分——「何曾间死生」写生死并非鸿沟,「梦魂夜夜甚分明」写夜夜入梦,「无穷属累惟儿女」点出牵挂所在,「邻鸡第几声」以天将亮的鸡鸣写梦醒的无奈。第三首写秋夜思念——「秋到宵深益有声」写秋夜之寂更衬托声响,「凉月助凄清」以月色渲染,「霜华催头白」写思念催人衰老,「断绝啼乌子母情」以乌鸦失子暗喻人间的丧亲之痛。层层深入,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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