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市别祁四丈季超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沉沉海月生,嘒嘒寒蜩鸣。

沉沉的海上升起明月,嘒嘒的寒蝉在鸣叫。

游子在天涯,触物生忧情。

游子身在天涯海角,触景生情涌起忧愁。

赖有二三友,金玉同坚贞。

幸有两三个知心朋友,如同金玉一般坚贞不变。

鼋鼍互变化,神龙丧其形。

鼋鼍小物互相变幻得势,神龙反而丧失了它的形貌。

岂不思奋翼,上天无雷霆。

难道不想振翅高飞,上天却没有降下雷霆助力。

昔我别慈亲,王事劳孤征。

从前我告别慈母,为国事劳苦孤身远征。

风雪历四载,谋深竟难成。

历经风雪四年之久,谋划深远终究难以成功。

黄蘖与春荠,甘苦不分明。

黄蘖苦药与春荠苦菜,甘苦已经分辨不清。

至道尚可信,寂寞元生平。

至道还是可以相信的,寂寞本是平生的常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梅市别祁季超,抒发游子天涯的忧情与谋事难成的悲叹。

"鼋鼍互变化,神龙丧其形"以鼋鼍(小物)变幻而神龙失形,喻小人得势而英雄无用。

"岂不思奋翼,上天无雷霆"写欲飞而天不助——不是没有壮志而是没有时机。

"至道尚可信,寂寞元生平"以道的信念写坚守——即使寂寞也要信守至道。

逐句解读
「沉沉海月生,嘒嘒寒蜩鸣」沉沉的海月升起,嘒嘒的寒蝉鸣叫。

「游子在天涯,触物生忧情」游子身在天涯,触景生情涌起忧愁。

「赖有二三友,金玉同坚贞」幸有两三个朋友,如同金玉一样坚贞。

「鼋鼍互变化,神龙丧其形」鼋鼍互相变化,神龙却丧失了它的形貌——小人得势,英雄失形。

「岂不思奋翼,上天无雷霆」难道不想振翅高飞,上天却没有雷霆助力。

「昔我别慈亲,王事劳孤征」从前我告别慈母,为王事劳苦孤身出征。

「风雪历四载,谋深竟难成」经历风雪四年,谋划深远终究难以成功。

「黄蘖与春荠,甘苦不分明」黄蘖(极苦之药)与春荠(微苦之菜),甘苦分辨不清——苦到分不清哪种更苦。

「至道尚可信,寂寞元生平」至道还可以相信,寂寞本是平生的常态。

艺术手法
此诗以忧情为主线,将个人的挫折与时代的困境交织。

"鼋鼍互变化,神龙丧其形"以鼋鼍与神龙的对比写乱世——小物(鼋鼍)变幻得势而大物(神龙)反而失形,是遗民对清廷统治的深刻批判。

"岂不思奋翼,上天无雷霆"以龙欲飞而无雷霆写壮志难酬——不是不想飞而是天不助。

"黄蘖与春荠,甘苦不分明"以药与菜的苦写人生的苦——苦到分不清哪个更苦,是极度的苦闷。

"至道尚可信,寂寞元生平"以"至道"与"寂寞"的对照收束——道虽可信但人生寂寞,是遗民的坚守与无奈。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别友为契机抒发遗民之悲的诗作。

"鼋鼍互变化,神龙丧其形"以生动的比喻写小人得势、英雄失路的乱世,"上天无雷霆"写天不助人的绝望。全诗格调沉郁,在别友诗中别具遗民的坚守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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