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叹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今岁南天太暄暖,梅花瘦损无肌肤。
今年南方天气过于温暖,梅花瘦损得没有丰润的肌肤。
梅花命苦要寒冻,多食风雪方肥腴。
梅花命运苦寒却需要严寒冰冻,饱食风雪才能丰腴饱满。
一朵开残始一朵,未开已落无根株。
一朵凋残了才开另一朵,有的还没开就已经落地无根。
檀香玉蝶半成蜕,葳蕤不得长黄须。
檀香梅和玉蝶梅半数已如蝉蜕般凋谢,花蕊繁盛却长不出黄色花须。
多因绝粒少膏润,长饥遂成山泽癯。
多半因为断绝了养分缺少滋润,长期饥饿导致瘦如山野枯槁之人。
姑射枉称似处子,留侯久已非美姝。
姑射仙子白白称道梅花似处子,留侯早已不是美男子了。
经旬僵卧委篱落,珠玉咳唾谁沾濡。
僵卧在篱笆旁已逾旬日,珠玉般的咳唾有谁来沾润。
安得惊精一含嚼,紫圭成烟俄复苏。
怎能得到仙丹灵药含嚼一口,使紫玉化为轻烟而立刻复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梅花为题,实则借梅花瘦损写天时反常、人事艰难。屈大均以梅花需寒冻方能肥腴的特性为喻,抒写对时序颠倒、民生困顿的忧思,同时暗寓自身遗民处境的艰难。
逐句解读
「今岁南天太暄暖,梅花瘦损无肌肤」开篇直写天时反常,南方过于温暖,梅花因缺少寒冻而瘦损得没有丰润的肌肤。
「梅花命苦要寒冻,多食风雪方肥腴」写梅花的特性,命运苦寒却需要严寒冰冻,饱食风雪才能丰腴饱满,以反常之理写梅之品格。
「一朵开残始一朵,未开已落无根株」写花开不继,一朵残了才开下一朵,有的还没开就已经落地无根,极写梅花凋零之惨。
「檀香玉蝶半成蜕,葳蕤不得长黄须」檀香梅和玉蝶梅半数已如蝉蜕般凋谢,花蕊葳蕤却长不出黄色的花须。
「多因绝粒少膏润,长饥遂成山泽癯」多半是因为断绝了养分缺少滋润,长期饥饿导致瘦如山野枯槁之人。
「姑射枉称似处子,留侯久已非美姝」姑射仙子白白称道梅花似处子,留侯张良已久非美男子,以典写梅花失其本来之美。
「经旬僵卧委篱落,珠玉咳唾谁沾濡」僵卧篱落之间已逾旬日,纵有珠玉般的咳唾又有谁来沾润。
「安得惊精一含嚼,紫圭成烟俄复苏」怎能得到仙丹灵药含嚼一口,使紫玉化为轻烟而俄然复苏,以幻想作结。
艺术手法
全诗以拟人手法写梅花,赋予梅花以人格。梅花「命苦要寒冻」「多食风雪方肥腴」,看似矛盾实则揭示梅花品格的本质。
「一朵开残始一朵,未开已落无根株」用顶真句式强化凋零的紧迫感。
「檀香玉蝶半成蜕」以蝉蜕喻花谢,形象生动。
「山泽癯」以人喻花,将花的瘦损与人的枯槁贯通。末联以仙丹幻想作结,「紫圭成烟俄复苏」意象奇幻,与全诗写实的基调形成对照,更衬出现实的无奈。全篇以梅花之瘦折射天时之异,以天时之异隐喻世事之乱,层层比兴。
总体评价
此诗写梅花因天暖而瘦损,表面咏物,实则寓意深远。屈大均身为遗民,痛感天时人事俱非,梅花之苦即身世之苦。梅花需寒冻方肥腴的特性,正是遗民在艰苦中坚守气节的象征。
「未开已落无根株」之惨与「安得惊精一含嚼」之幻,构成了理想与现实的尖锐对照,读来令人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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