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村作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路从卖酒田,乃至梅花村。

道路经过卖酒的田地,才到达梅花村。

罗浮梅大宗,太古多遗根。

罗浮山的梅花是梅族的大宗,太古以来遗留了诸多古根。

纷纷诸岩谷,红白皆子孙。

纷纷遍布于各个岩谷之间,红梅白梅都是古梅的子孙。

蔽亏玉女峰,含吐扶桑暾。

梅林遮蔽了玉女峰,吞吐着扶桑升起的朝日。

依依绿毛鸟,朝夕相寒暄。

依依相伴的绿毛小鸟,朝夕与梅花寒暄致意。

白名曰么凤,啾嘈似有言。

白色的名叫么凤,啾嘈鸣叫似乎在说什么。

团团以相抱,首尾无一存。

团团地互相抱在一起,首尾相衔看不到头尾。

倒挂以自娱,雌雄情何敦。

倒挂在枝头自我取乐,雌雄之间的情意何等敦厚。

氤氲两翅间,一一梅花魂。

馥郁芬芳弥漫在两翅之间,一一都是梅花的精魂。

赏析

题解
此诗咏罗浮山梅花村,以梅花与么凤鸟为中心意象。罗浮山为道教名山,梅花传说最古,诗人笔下梅花宗族繁衍、么凤倒挂的独特风姿,构成一幅奇异而灵动的罗浮生态画卷,末以"梅花魂"收束,将鸟与花合为一体,意蕴深远。

逐句解读
「路从卖酒田,乃至梅花村」路经卖酒的田地,才到达梅花村,以行踪入诗,自然引人入境。

「罗浮梅大宗,太古多遗根」罗浮山梅花是梅花的大宗,太古以来遗留许多古根,赋予梅花以远古血脉。

「纷纷诸岩谷,红白皆子孙」纷纷然遍布诸岩谷,红梅白梅都是这古梅的子孙,写梅花繁衍之盛。

「蔽亏玉女峰,含吐扶桑暾」遮蔽了玉女峰,吞吐着扶桑的朝日,梅林浩渺与山势日光交映。

「依依绿毛鸟,朝夕相寒暄」依依相伴的绿毛小鸟,朝夕与梅花寒暄致意,引入么凤鸟。

「白名曰么凤,啾嘈似有言」白色的名叫么凤,啾嘈鸣叫似有言语,赋鸟以灵性。

「团团以相抱,首尾无一存」团团地互相抱拢,首尾相衔看不到头尾,写么凤倒挂时的蜷缩之态。

「倒挂以自娱,雌雄情何敦」倒挂在枝上自我娱乐,雌雄之情何等敦厚,写鸟的亲密与自得。

「氤氲两翅间,一一梅花魂」氤氲馥郁在两翅之间,一一都是梅花的精魂,鸟翅间弥漫梅花香气,鸟即花魂。

艺术手法
此诗写法独特,前半写梅,后半写鸟,而以"寒暄"一语将花与鸟关联。写梅用"大宗""遗根""子孙"的宗族谱系比喻,使梅花有了家族的厚重感。写鸟则细入毫芒,从颜色、鸣声、姿态到倒挂习性,工笔白描而情趣盎然。末句"梅花魂"三字是全诗的文眼,将前文花与鸟两条线索合而为一,幺凤不只是栖息于梅花的鸟,它本身就是梅花精魂的化身,意象至此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是屈大均山水诗中的佳作,以细腻的观察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再现了罗浮山梅花村的独特生态。诗中梅花与么凤鸟的关系超越了寻常的景与物,而是灵魂与躯体的合一。么凤倒挂、团团相抱的姿态被描绘得生动入微,而"氤氲两翅间,一一梅花魂"的收束更将全诗推向物我交融的化境,兼具写实之美与浪漫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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