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雪同郭皋旭人邓尉山中探梅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一夜吴阊雪,催人入洞庭。

一夜之间苏州大雪纷飞,催促着人前往洞庭一带赏梅。

花先玄墓白,柳未太湖青。

梅花先在玄墓山呈现白色,柳树尚未在太湖边返青。

鼓棹乘春水,寻钟上翠屏。

划桨乘着春水前行,循着钟声登上翠色山屏。

微微光福月,相与宿空冥。

微微的光福月色中,一同夜宿在空旷苍冥之间。

枝枝连邓尉,香绕故人家。

梅枝相连延至邓尉山,花香萦绕在故人宅院。

隔岁冰含萼,当春雪吐花。

去年冬天的冰还包裹着花萼,到了春天梅雪一同绽放。

冻凝千嶂月,晴作一溪霞。

冰冻凝住了千山月色,天晴时化作一溪霞光。

未得同栖止,高堂念白华。

未能一同在此栖居隐止,只因高堂之上还有父母需要奉养。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作者与友人冒雪入邓尉山探梅之事。邓尉山在苏州西南,以梅著称,有「香雪海」之誉。诗分两首,前首写冒雪入山的过程,后首写邓尉梅花的傲雪风姿。全诗紧扣雪与梅的关系展开,以雪衬梅,梅因雪而更显品格,体现了传统咏梅审美中「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的意趣。

逐句解读
「一夜吴阊雪,催人入洞庭。」一夜之间吴阊(苏州)大雪纷飞,催促着人前往洞庭(太湖)一带赏梅。

「花先玄墓白,柳未太湖青。」梅花先在玄墓山呈现白色,柳树尚未在太湖边返青。玄墓为邓尉山之一部分,以梅著称。

「鼓棹乘春水,寻钟上翠屏。」划桨乘着春水前行,循着钟声登上翠色山屏。

「鼓棹」写水路,「寻钟」写山路,水陆兼行。

「微微光福月,相与宿空冥。」微微的光福月色中,一同夜宿在空旷苍冥之间。光福为邓尉山附近小镇,以清冷月色收束前半首。

「枝枝连邓尉,香绕故人家。」梅枝枝相连延至邓尉山,花香萦绕在故人宅院。

「隔岁冰含萼,当春雪吐花。」去年冬天的冰还包裹着花萼,到了春天梅雪便一同绽放。写梅在冰雪中孕育、于春雪中开放的特性。

「冻凝千嶂月,晴作一溪霞。」冰冻凝住了千山月色,天晴时化作一溪霞光。此联极美,上句写冰月辉映的清冷,下句写晴日霞光的温暖。

「未得同栖止,高堂念白华。」未能一同在此栖居隐止,只因高堂之上还有父母需要奉养。白华典出《诗经》,代指孝养父母,与前诗赠弟之「白华枝」同一用典。

艺术手法
其一,雪梅互衬的双重构图。雪是背景,梅是主体,「花先玄墓白」看似写雪实写梅,「当春雪吐花」梅雪合一,难以分辨。其二,冷暖色调的对比转换。

「冻凝千嶂月」是冷色调,「晴作一溪霞」是暖色调,由冷转暖,色彩绚丽。其三,景情转换的含蓄。全诗大部分篇幅写景,至末句「高堂念白华」方点出不能隐居的原因,景情转换自然而不突兀。

总体评价
此诗写冒雪探梅,将行旅之趣与梅花之美结合得天衣无缝。

「冻凝千嶂月,晴作一溪霞」是全诗最精彩的对联,冰月与溪霞的对比如同水墨画与彩画的转换,视觉效果极强。末以孝亲之念作结,将探梅之雅事与人生责任联系起来,使诗歌不止于赏景,更有人生的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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