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赠槎滘罗叟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曲水穿林,平桥架石,数家可是先秦。
弯曲的溪水穿过树林,平坦的石桥架在溪上,几户人家仿佛是先秦时隐居的后人。
小园谁种,花落锦成茵。
小园中不知是谁种的花,落花铺成锦绣般的花毯。
竹粉乾含凤尾,松膏湿吐龙鳞。
干燥的竹粉裹着凤尾般的竹叶,湿润的松脂吐出龙鳞般的松皮纹。
遮亭畔、三株老桂,酿酒最芳辛。
遮蔽亭子旁边的三株老桂树,用桂花酿的酒最为芳香浓烈。
生津。
令人津液横生。
都蔗外,香橼佛手。
甘蔗之外,还有香橼和佛手柑。
丹荔妃唇。
红色的荔枝如同贵妃的嘴唇。
更甜蕉、作衣还用蕉身。
还有甘甜的芭蕉,蕉叶可作衣裳,蕉茎也可使用。
雪剖黄柑满乳。
剖开如雪般洁白的黄柑,汁水丰盈如乳。
霜收绿榄多仁。
经霜后收摘的绿橄榄核仁饱满。
场师好,何人得似,乐胜橘中人。
种树园艺的本领真好,有谁能比得上他,快乐胜过橘中的仙人。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满庭芳》为调,赠槎滘罗叟。槎滘为广东地名,罗叟为当地隐逸老人。全词以曲水、平桥、竹松、桂酒、果品等意象,描绘了岭南乡村的富饶与闲适,赞美了罗叟的隐居生活。屈大均以岭南人之笔写岭南风物,对家乡的果木、花事如数家珍,字里行间洋溢着对乡土的深情。
逐句解读
「曲水穿林,平桥架石,数家可是先秦」曲水穿行林间,平桥架于石上,几户人家仿佛是先秦遗民,以桃花源典故写居所的古朴。
「小园谁种,花落锦成茵」小园中是谁种的花,花落铺成锦绣般的茵褥,写居所的花木之美。
「竹粉乾含凤尾,松膏湿吐龙鳞」竹粉干后含着凤尾般的纹理,松脂湿润吐出龙鳞般的纹路,以凤尾龙鳞写竹松之美。
「遮亭畔、三株老桂,酿酒最芳辛」亭旁有三株老桂树,酿出的桂花酒最为芬芳辛美,写桂花酒的醇美。
「生津,都蔗外,香橼佛手,丹荔妃唇」生津止渴之物,除了甘蔗,还有香橼佛手,红荔枝如杨妃之唇,写岭南佳果的丰富。
「更甜蕉、作衣还用蕉身」更有甜蕉,蕉叶可作衣裳,蕉干还可他用,写香蕉的多种用途。
「雪剖黄柑满乳,霜收绿榄多仁」如雪剖开黄柑满溢乳白汁液,霜后收摘绿橄榄核仁饱满,写柑榄的丰美。
「场师好,何人得似,乐胜橘中人」这位场师真好,何人能比得上他,快乐胜过橘中仙,以橘中仙(围棋典故)写罗叟的逍遥自在。
艺术手法
此词以铺排岭南物产见长。甘蔗、香橼、佛手、荔枝、香蕉、黄柑、橄榄,七种果品依次铺排,将岭南的丰饶富足写得淋漓尽致。每种果品都抓住了其特征:荔枝之如唇、柑之如乳、榄之多仁,既有形似又有神韵。尤其「竹粉乾含凤尾,松膏湿吐龙鳞」一句,以凤尾龙鳞喻竹松之纹,工整精巧,极见功力。
总体评价
此词是屈大均岭南风物词的佳作。全词以铺排的手法写岭南乡村的富饶闲适,既有自然之美,又有人文之趣。屈大均对家乡物产的如数家珍,体现了他对岭南乡土的深厚感情。词风温润明丽,于闲适中见富足,于朴拙中见精巧,读来令人感受到岭南水乡的温暖与丰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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