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庭芳 满城惜别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金粟堆边,冰蒲水畔,紫骝迢递迎来。

金粟堆旁,冰蒲水边,紫骝马从远处迢迢迎来。

月中惊见,光艳似云开。

月光中惊喜地看见你,光艳照人如同云层绽开。

桑落沾唇半醉,将长笛,弄向秦台。

桑落酒沾唇饮到半醉,拿着长笛,向秦楼台上吹奏。

天明去,挥鞭岸曲,愁杀渡人催。

天亮后离去,在弯曲的河岸挥鞭远行,渡口催行令人愁肠寸断。

徘徊。空叹惜,桃花易嫁,凤子难媒。

独自徘徊,空自叹息,桃花容易嫁出去,凤凰却难以找到媒人。

和香雨氤氲,飞作尘埃。

和着香雨氤氲弥漫,终究飞散化作尘埃。

坠井银瓶永绝,谁复取、仙液盈杯。

银瓶坠入井中永无再见之日,谁还能取出仙液斟满酒杯。

应知尔,三春绣阁,幽寂委苍苔。

应知你在这三春的绣阁之中,寂寞幽深,任凭苍苔蔓延。

赏析

题解
此词题为「满城惜别」,写离别之情。词以迎聚之喜反衬离别之悲,先写紫骝远迎、月中相见、桑落半醉之欢,再写天明离别、空余叹惜、绣阁幽寂之苦,是一首深情的离别之作。

逐句解读
「金粟堆边,冰蒲水畔,紫骝迢递迎来。」金粟堆旁,冰蒲水边,紫骝马从远处迢迢迎来。

「月中惊见,光艳似云开。」月色中惊喜相见,光艳照人如同云层绽开。

「桑落沾唇半醉,将长笛,弄向秦台。」桑落酒沾唇饮至半醉,拿着长笛,吹向秦楼台上。

「天明去,挥鞭岸曲,愁杀渡人催。」天亮后离别而去,在河岸弯曲处挥鞭远去,渡船催行令人愁肠寸断。

「徘徊。空叹惜,桃花易嫁,凤子难媒。」独自徘徊,空自叹息,桃花容易嫁去,凤凰却难以做媒。

「和香雨氤氲,飞作尘埃。」和着香雨氤氲弥漫,终究飞散化作尘埃。

「坠井银瓶永绝,谁复取、仙液盈杯。」银瓶坠入井中永无再见之日,谁还能取出那仙液斟满酒杯。

「应知尔,三春绣阁,幽寂委苍苔。」应知你在这三春绣阁之中,寂寞幽深,任凭苍苔蔓延。

艺术手法
此词结构精巧,上阕写聚,下阕写别,以「天明去」三字为转折,将欢聚骤然斩断。

「桑落沾唇半醉」与「挥鞭岸曲」形成鲜明对比,醉中含悲更见离别之苦。

「桃花易嫁,凤子难媒」以花与鸟的隐喻写人事,既工整又含蓄。

「坠井银瓶」用白居易《井底引银瓶》典故,暗示分离之不可挽回。结句「幽寂委苍苔」以景结情,写出绣阁空寂、苍苔蔓延的凄凉画面,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词写离别之情真挚深沉,以聚写别,以欢衬悲,结构上先扬后抑,情感层次分明。

「坠井银瓶永绝」一句尤为痛切,将离别的绝望感表达得淋漓尽致。结句以景结情,令人回味无穷,是屈大均离别词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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