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槟榔虽口实,因尔得甘多。

槟榔虽然是口中之食,但因为蒌叶才得到了更多的甘味。

叶出称扶留,藤生似女萝。

叶子长出后称为扶留,藤蔓生长如同女萝一般。

味教纤手辣,香使玉颜酡。

味道让纤细的手指感到辛辣,香气让美丽的容颜泛起红晕。

片片劳包裹,椰心奈若何。

一片片辛苦地包裹着,椰子心又怎么办呢。

越辣扶留好,根须味亦长。

越辣的扶留越是好,根须的味道也很悠长。

长含甘液满,不吐细渣香。

长久含着甘液充满口中,不吐出来细细品味渣中的香气。

已杂椰花食,还兼蒟子尝。

已经掺和椰花一起食用,还兼着蒟子一同品尝。

槟榔无大小,与尔总鸳鸯。

槟榔不论大小,与蒌叶总是如鸳鸯般成双成对。

天寒犹满架,叶叶未霜侵。

天寒时节仍然挂满架子,片片叶子都没有被霜冻侵害。

已向雕盘取,还从翠袖寻。

已经从雕花盘中取来,又从翠袖中寻找出来。

潮生红颊浅,汗渍玉肌深。

潮红在脸颊上浅浅泛起,汗渍在如玉的肌肤上深深浸润。

莫使吴娘醉,槟榔拣白心。

不要让吴地的女子醉了,槟榔要挑选白心的才好。

蔓长缘屋角,叶嫩未全申。

藤蔓很长攀缘着屋角,嫩叶还没有完全伸展。

卷作双蝴蝶,擎来一玉人。

卷成双蝴蝶的形状,由一位美丽的女子捧来。

香生丹汁满,味得白灰匀。

香气生出红色汁液充满口中,味道因为白灰而均匀调和。

肉子鲜逾好,殷勤共上唇。

槟榔果肉新鲜的就更好,殷勤地一同送到唇边。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岭南特产蒌叶(扶留)为题,共四首。蒌叶是岭南人嚼槟榔时必用的佐料,与槟榔、石灰同嚼,是岭南重要的饮食风俗。屈大均作为岭南人,对此风物极为熟悉,诗中细致描绘了蒌叶的形貌、味道及食用方式,将一种地方小食写出了生活情趣和文化意味。全组诗笔触细腻,从蒌叶与槟榔的配合到咀嚼时的感官体验,无不入微,体现了屈大均对岭南风物的深厚感情和敏锐观察力。

逐句解读
「槟榔虽口实,因尔得甘多」——槟榔虽然是口中之食,但因为蒌叶而得到更多甘味。点明蒌叶在槟榔食用中的重要作用。

「叶出称扶留,藤生似女萝」——叶子长出叫做扶留,藤蔓生长如同女萝。写蒌叶的别名和生长形态。

「味教纤手辣,香使玉颜酡」——味道让纤细的手指感到辣,香气使美丽的容颜泛红。写嚼槟榔配蒌叶后的身体反应。

「片片劳包裹,椰心奈若何」——一片片辛苦地包裹,椰心又怎么办呢。写蒌叶包裹槟榔的食用方式。

「越辣扶留好,根须味亦长」——越辣的扶留越好,根须的味道也很悠长。赞蒌叶的品质。

「长含甘液满,不吐细渣香」——长久含着甘液充满口中,不吐出来细细品味渣中的香气。写咀嚼的享受。

「已杂椰花食,还兼蒟子尝」——已经掺和椰花来吃,还兼着蒟子一起品尝。写多种佐料的搭配。

「槟榔无大小,与尔总鸳鸯」——槟榔不论大小,与蒌叶总是如鸳鸯般成对。以鸳鸯喻槟榔与蒌叶不可分离。

「天寒犹满架,叶叶未霜侵」——天寒时节仍然挂满架子,片片叶子没有被霜冻侵害。写蒌叶的耐寒。

「已向雕盘取,还从翠袖寻」——已经从雕花盘中取来,又从翠袖中寻找。写享用蒌叶的雅趣。

「潮生红颊浅,汗渍玉肌深」——潮红在脸颊上浅浅泛起,汗渍在玉肌上深深浸润。写嚼槟榔后红脸出汗的情态。

「莫使吴娘醉,槟榔拣白心」——不要让吴地的女子醉了,槟榔要挑选白心的。告诫之语,别有情趣。

「蔓长缘屋角,叶嫩未全申」——藤蔓很长攀缘屋角,嫩叶还没有完全伸展。写蒌叶生长的状态。

「卷作双蝴蝶,擎来一玉人」——卷成双蝴蝶的形状,由一位玉人擎来。写蒌叶的精美卷法和侍女的捧送。

「香生丹汁满,味得白灰匀」——香气生出红色汁液充满口中,味道因为白灰而均匀。写石灰与蒌叶的配合。

「肉子鲜逾好,殷勤共上唇」——肉子新鲜更好,殷勤地一同送到唇边。写享用时的亲密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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