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门健儿行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龙门健儿身手强,绵木为鎗三丈长。
龙门的健儿身手矫健强悍,用绵木制成三丈长的长鎗。
三人持一绵木鎗,风旋电转谁能当。
三个人共同持一杆绵木长鎗,旋转如风如电谁能抵挡。
进四尺兮退四尺,挑起人马半空掷。
前进四尺后退四尺有章有法,能将敌军人马挑起抛到半空中。
朔骑干群丧精魄,前锋夹以竹篙锥。
北方骑兵成千上群丧了胆魄,前锋用竹篙锥夹击配合。
三丈不足二丈馀,藤牌絮被滚如珠。
三丈不够就改用二丈多的兵器,藤牌絮被滚动起来如同珍珠。
三眼鸟鎗洞铁甲,绕指郁刀随捲舒。
三眼鸟铳能射穿铁甲,柔韧的郁刀可随手卷曲舒展。
憔铜锋镝涂毒药,猛虎中之仅三跃。
铜制箭头涂上毒药,猛虎中了毒箭也只能再跳三下。
用短尤能精用长,纵横击刺千军却。
善于用短兵器的人也能精通长兵器,纵横击刺使千军万马退却。
往日勤王义气作,文烈张公恣挥霍。
往日勤王起义时义气冲天,文烈公张家玉恣意挥兵作战。
大小百战似雷霆,长驱几欲空沙漠。
大小百余战势如雷霆,长驱直入几乎要扫空大漠。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龙门健儿使用绵木长鎗的战斗场景,赞颂他们在抗清战斗中的英勇无畏。
"龙门"指广东龙门县,当地民风剽悍,多有义勇。诗中所写当为南明时期抗清义军以简陋武器对抗清军骑兵的战斗。屈大均以激昂的笔调歌颂民间义勇,同时也回忆了"文烈张公"(张家玉,谥文烈)领导抗清的壮烈历史,寄托了对故国忠烈的深切缅怀。
逐句解读
「龙门健儿身手强,绵木为鎗三丈长」龙门健儿身手矫健,以绵木制成三丈长鎗,以简陋武器对抗强敌。
「三人持一绵木鎗,风旋电转谁能当」三人共持一鎗,旋转如风如电,无人能挡,写集体作战的威力。
「进四尺兮退四尺,挑起人马半空掷」进退有度,能将敌军人马挑起抛至半空,写长鎗的实战威力。
「朔骑干群丧精魄,前锋夹以竹篙锥」北方骑兵上千人丧失了胆魄,前锋以竹篙锥夹击配合。
「三丈不足二丈馀,藤牌絮被滚如珠」三丈不够就改用二丈多,藤牌絮被滚动如珠,写战术灵活。
「三眼鸟鎗洞铁甲,绕指郁刀随捲舒」三眼鸟铳能穿透铁甲,柔韧的郁刀可随意卷舒,武器多样。
「憔铜锋镝涂毒药,猛虎中之仅三跃」铜制箭头涂有毒药,猛虎中箭也只能跳三下,写毒药的威力。
「用短尤能精用长,纵横击刺千军却」用短兵器的也能精通长兵器,纵横击刺使千军退却。
「往日勤王义气作,文烈张公恣挥霍」往日勤王起义义气冲天,文烈公张家玉恣意挥兵作战。
「大小百战似雷霆,长驱几欲空沙漠」大小百余战势如雷霆,长驱直入几乎要扫空沙漠,写张公抗清的壮烈。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赋体为主,铺陈战斗场面,节奏铿锵有力。诗中大量使用动词和动态描写:"风旋电转""挑起""掷""滚""洞""卷舒""击刺",营造出激烈紧张的战斗氛围。武器描写极为细致:绵木鎗、竹篙锥、藤牌、絮被、三眼鸟铳、郁刀、毒镝,种类繁多而各有特色,体现了对民间战法的深入了解。结构上前八句写龙门健儿的战斗,后四句转入回忆张家玉的抗清,由实写转入追忆,情感由激昂转为沉痛。
"长驱几欲空沙漠"的"几欲"二字,含蓄地透露出功败垂成的遗憾。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以民间武装抗清为题材的战争诗,在屈大均的诗作中别具一格。诗人没有以旁观者的姿态居高临下,而是深入战斗细节,对龙门健儿的武器、战术、勇气进行了极为写实的描绘。诗中"三人持一绵木鎗,风旋电转谁能当"一句,以简陋武器对抗精锐骑兵的场面,读来既振奋又心酸。结尾转入对张家玉的追念,将民间义勇与忠臣烈士并置,彰显了全民抗清的历史图景。全诗笔力雄健,情感真挚,是明末清初战争诗的重要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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