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石行奉呈黄参军

明末清初 · 屈大均

译文

英州之石甲天下,一一峰峦削成者。

英州的石头天下第一,一座座峰峦都是天然削成。

尺寸皆作一岩洞,一卷已自成西华。

尺寸之间都像一个岩洞,一卷小石已自成西华山。

使君作宦来炎方,十四芙蓉牍案旁。

使君来南方做官,案头旁放着十四座芙蓉石。

嵌空斗竦分韶石,大小相叠读书床。

嵌空斗耸分别如韶石,大小相叠放在读书床上。

扁舟不肯载归去,留我草堂使箕踞。

不肯用小船载回去,留在我草堂中让我箕踞赏玩。

奇云所变势巉岩,就中大者如淫预。

奇云变幻山势巉岩,其中大的如同滟滪堆。

昔人高致有陆绩,虽清亦爱郁林石。

古人高致如陆绩,虽然清廉也喜爱郁林石。

君今石乃似沉香,十四芙蓉同一掷。

你如今留石如同沉香,十四座芙蓉石一并赠出。

沉香长在沉香浦,英石长与翁山伍。

沉香长在沉香浦,英石长与翁山为伍。

行者为岱坐为嵩,乳窦玲珑出烟雨。

立着是泰山坐着是嵩山,乳洞玲珑烟雨中生出。

君之风流在此间,苍翠依依是玉颜。

你的风流就在这些石头间,苍翠依依如同玉颜。

殷勤洗濯去苔藓,朝夕再拜那能閒。

殷勤洗刷去掉苔藓,朝夕再拜怎能闲暇。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呈赠黄参军之作,以英州奇石为主题。英州即今广东英德,以英石闻名天下。黄参军在任上收集了十四座芙蓉石,却不肯载归,留与诗人。诗中以石喻人,以陆绩郁林石、沉香浦等典故衬托,表达了对黄参军风流清德的赞美,也展现了屈大均对英石的钟爱。

逐句解读
「英州之石甲天下,一一峰峦削成者」——英州的石头天下第一,一座座峰峦都是天然削成。

「尺寸皆作一岩洞,一卷已自成西华」——尺寸之间都像一个岩洞,一卷小石已自成西华山。

「使君作宦来炎方,十四芙蓉牍案旁」——使君来南方炎热之地做官,案头旁放着十四座芙蓉石。

「嵌空斗竦分韶石,大小相叠读书床」——嵌空斗耸分别如韶石,大小相叠放在读书床上。

「扁舟不肯载归去,留我草堂使箕踞」——不肯用小船载回去,留在我草堂中让我箕踞而坐。

「奇云所变势巉岩,就中大者如淫预」——奇云变幻山势巉岩,其中大的如同滟滪堆。

「昔人高致有陆绩,虽清亦爱郁林石」——古人高致如陆绩,虽然清廉也爱郁林石。

「君今石乃似沉香,十四芙蓉同一掷」——你如今留石如同沉香,十四座芙蓉石一并掷出。

「沉香长在沉香浦,英石长与翁山伍」——沉香长在沉香浦,英石长与翁山为伍。

「行者为岱坐为嵩,乳窦玲珑出烟雨」——立着是泰山坐着是嵩山,乳洞玲珑烟雨中生出。

「君之风流在此间,苍翠依依是玉颜」——你的风流就在这些石头之间,苍翠依依如同玉颜。

「殷勤洗濯去苔藓,朝夕再拜那能閒」——殷勤洗刷去掉苔藓,朝夕再拜怎能闲暇。

艺术手法
全诗以石为线索,从英石之美写到黄参军留石,再以陆绩压石还乡的典故反衬黄参军弃石赠人的高致。尺寸成岩洞、一卷成西华的夸张比喻极写英石之奇,行者为岱坐为嵩更是将盆景石与五岳并举,气势不凡。末段洗濯苔藓、朝夕再拜的描写,将爱石之情推向近乎虔诚的境地。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石寄托人情,英石之奇与黄参军之清德互为映衬。诗中对英石的描写奇想迭出,比喻新颖,充分展现了屈大均对岭南风物的热爱与雄奇的想象力,在咏物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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